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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寨这种地方，只要功夫硬、手段狠，那就是好样的。不少人草莽出身，斗大的字不识半筐，不讲究那些小节。但十三四岁的姑娘，半大不小，男女有别的意识她是有的，李晟栽赃她扒老头衣服这事，周翡怎么想怎么觉得恼羞成怒。

谢允胡子刮干浄了，换了新衣服，还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把扇子十分骚包地拿在手里，随时能出门装富贵公子招摇撞骗。房门拉开，他见周翡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总是有些苍白的脸频上难得有些红量，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柔软。谢允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身上扫过，一时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几分，问道：“我看张兄方才派人送信去了，你们这几天就要回去周翡揉了採眼睛：“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接晨飞师兄跟吴夫人他们，现在人接着了，也该回去了ー一就是不知道李

周翡将这些无论如何也死不得的缘由反复在心里念叨，念念如沙，然而沙砾沿着同一个轨迹滚上成百上千遍，便也几乎成了一股能吊命的执念。

段九娘“哦”了一声，好一会儿，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些年，她过得浑浑疆噩，饥一顿饱一顿，又疏于保养，脸颊早就饱经风霜，摸起来和老树皮差不多。她好像直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近二十年的光阴已经悄然而过，青春年华就好似雪地里的一杯热水，热气散了，青春也烟消云散了。她如同一场大梦初醒，人还是蒙的，也不管晕过去的那位，失魂落魄地绕着大树来回转圈。

周翡不知道被什么玩意儿开了窍，突然对那本旧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外面这么大动静，她居然头也没抬一次，吴楚楚正要进去跟她说话，面前突然横过来一只手，将她拦了下来。吴楚楚抬头一见是段九娘，立即小心地戒备起来，唯恐她又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这种野草似的念头没有就算了，一旦产生，一瞬间就完成了从破土到扎根，再到长大的过程

她激灵一下一跃而起，蓦地一回头——外面天大概已经完全亮了，山洞中虽然昏暗，却也足够她看清东西，只见一侧的山壁上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窟隆，一个形容颇为狼狈的男子正在隔壁透过那小窟隆往住这边看。周翡：“......”这鬼地方竟然还有“芳邻”！下一刻，她便听那人小声道：“这鬼地方竟然也有芳邻，今日福星高照，必有好事发生，美人，你好呀。”

周翡耳根一动，觉得这人说话方式有种亲切的熟悉感一一这东拉西批、三纸无驴的风格，简直和她那病秧子爹一脉相承。

周翡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哎，谢大哥，你轻功那么好，别的为什么一点也不会？”谢允眉尖一挑：“谁说我什么都不会？我会打铁铸剑，还会……”周翡道：“唱小曲。”“哎，你没见识了吧，”谢允摇头晃脑道，“有道是“盛世的珠玉乱世的曲”，世道越艰辛，戏曲跟话本这些就越赚钱，比铸剑强多了ー一好不容易打一把好兵器，雇主还死了，眼谁说理去？至于武功嘛，我又不想称霸天下，够用就行了。”

她从周以棠那儿回到自己屋里，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身衣服，活动一下肩膀，感觉没什么问题，就拎起了自己架在门口的窄背长刀，杀气腾腾地前去找李晟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