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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伊尔舅舅特别高兴：身上像是装有弹簧似的，绕着车子跳来跳去，用那啄木鸟般的鼻子嗅嗅这，嗅嗅那，津津有味地咂着嘴唇，甜蜜蜜地眯缝着不安静的眼睛，他和外祖父一样瘦，但个子高些，头发黑得像一段烧焦的树疙瘩。

那些像鲜明而颤动的彩虹似的、称之为“爱”的情感，在我心中凋谢了，愈来愈常常地爆发那种对一切都怨恨的带炭气味的青色火苗，那股沉重的不满的感情，那种在这灰色的死气沉沉的无聊气氛中孤独的感觉，死灰似的在心中冒烟。

她像一个大陀螺，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得整天乱转

她这一连串的“然后”，我仿佛觉得形成一架梯子，它深深地离她越来越远地往下伸展着，一直伸到黑暗的地方，伸到孤独的地方，这个梯子使我不高兴。

它们老是在卖俏，在镶银似的冰壳上好玩地走来走去，飞到穿着暖暖和和的霜的灌木枝上，像一朵活花似的摆来摆去，撒下光闪闪的银灰色雪花。

后父因为克扣工人，被赶出了工厂，但是不知他到哪里去了一趟，立刻就被聘了去当车站的售票员。

梦境般的疲倦，在大街上无形地流动着，它挤压着人的心和眼睛。

我吓得闭上眼睛，透过睫毛看见他膝盖上有一把我所认识的马具刀，在刀附近，我看见了他右手的黑手指拘挛着；左手甩开，埋进雪里。车夫身下的雪已经融化了，他那矮小的身体深深地陷入柔软发亮的绒毛里，更显得像小孩子了。

我哭是因为高兴，高兴他们从来没有谈得这样好，还因为替他们悲哀，因为母亲来了，因为他们平等地让我和他们一块儿哭泣。

舅舅照着她的胳膊就是一木椎；可以看见有一个很粗的东西在窗口一闪，落到她的胳膊上，接着外祖母就坐到地上，仰面躺了下去，但仍然喊了一声：“米沙，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