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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早已走到过道里，正在披披风，没有一点推托，没有半句怨言，就动身走了。当时是九点钟。他直到半夜才回来。尽管他又饿又累，可是看上去却比去的时候还快活。他尽了一份职责，做了一番努力，感到自己有克己献身的毅力，自我感觉也就好了不少。

沉默寡言的人常常要比性格爽朗的人更需要直率地討論他們的感情和不幸，看似最嚴酷的金魚主義者畢竟也是人。

所罗门[插图]说得好：“吃素菜，彼此相爱，强如吃肥牛，彼此相恨。”

她那本来就像大理石般苍白的脸，这时也露出了大理石似的冷漠和坚定。尤其是她的嘴，紧紧地闭着，仿佛要用雕刻家的凿子才能凿开似的，她的眉宇间也渐渐出现凝住似的严肃神情。

“牺牲！我牺牲了什么？牺牲饥饿得到食物，牺牲渴望得到满足。有权拥抱我所珍视的人——亲吻我所挚爱的人——偎依我所信赖的人，这是做出牺牲吗？要是这样，那我倒真的喜欢牺牲了。”

人类的爱情就像新开的甘泉正在我心头喷涌，甜蜜的洪水淹没了我整个心田。

可一旦成为他的妻子——老是守在他的身边，随时受到拘束，常常遭到阻止——被迫把我天性的火焰压得低低的，迫使它只能在内心燃烧而永远不能倾吐，即使这被禁锢的烈火把五脏六腑一一烧尽——这在我是无法忍受的。

他珍爱我，犹如士兵珍爱一件好武器，仅此而已。

我一直轻松愉快地和他谈着话。和他在一起，没有令人烦恼的拘束，也无须克制欢快和活跃，因为和他在一起，我完全处于放松状态，这是由于我知道我合他的心意，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似乎都能给他安慰，或者使他振作精神。这种感觉真让人高兴啊！

要是我忘了自己和以往所受的教导，竟至于——以任何借口——靠任何辩解——受了任何诱惑——去步那几个可怜姑娘的后尘，那他总有一天也会像现在这样用轻蔑的口气回忆起她们时的这种感情来对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