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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样的绝望才会让一个母亲放弃自己的孩子？但就像老牛选择用自己的后半生托住儿子不断下坠的命运一样，也会有人选择逃离这样暗无天日又看不到头的生活。她明白，他也都明白。

但记忆总是阳光灿烂的，他们有时会在小溪里抓鱼，有时会停下来薅狗尾巴草。流浪很快乐，只是流浪的最后一站通常是派出所。

不到两个月，卢伟真的减了20斤。卢伟去跟其他人告别：“我这次走，就再也不回来了。”翠花的三位干爹来送他。老田让他“出去好好过”；老邹让他“别回来了”；老米因为翠花的事情，一直没从抑郁状态走出来，送卢伟的时候，一直在抹眼泪。

患者其实很聪明，不怕护士和护工，而是“见人下菜碟”。

当了多年精神科医生，我同情病房里的很多患者，觉得是命运戏弄了他们，是老天不公平才让他们受此劫难。但我一点都不同情卢伟，我对他说：“我觉得你活该。你自己不愿意醒，谁也拿你没有办法。

整个人就像木墩子一样，跟他说话也没什么反应。老田心疼地说，这孩子被药给“拿住”了。

有时，患者会在医生面前做一些重大的人生决定。这是一份强大的信任，我很感激。

精神疾病的根源在于“人”。普通医生看到的是“病”，那个病是怎么回事，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是需要手术还是服药等等。精神科医生看到的是人，我们没有很多的医学操作，听患者讲话，试图理解并认同他们，就是我们的工作。

女孩觉得这人怎么笨兮兮的，却忍不住想照顾他。

作为精神科医生，我经常不得不严肃地纠正自己很多浪漫主义的想法，精神病其实是不能被感化的。很多人觉得对一个精神病人好，他就会对你好，但其实你对他的好在他的理解里可能并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