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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说，这是母亲从天使岛移民站释放后第一次照的相。

我记得所有这些。今夜，在八月十五这晚，我还回忆起很久以前向月亮娘娘许下的心愿：我渴望被找回来。

不过，周公最终累了，对大门也疏于防范。床头变得愈加沉重，慢慢倾斜。我便一头滑进了周公之门，坠入一个没有门窗的房中。

那一刻，直到那一刻，母亲才终于放弃了。她脸上的表情使我终生难忘，彻底的绝望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既为永远失去了宾，也为自己竟一直愚蠢地认为可以凭借信仰来改变命运。这个结局也使我愤怒，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因为一切努力都被证明是徒劳的。

我问他缘由。只有中国人才可以彼此问这样有多管闲事之嫌的问题。在一群白人当中，两个中国人在一起简直犹如家人。

有时，我们在机场高高兴兴地向人挥手告别，知道从此不会再与他们相见。还有时，我们在路旁与人分手，心里却盼望能够重逢。

你应当理解我所身处的真实境遇，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怎样结的婚，又是如何丧失了中国面孔，明白你自己为何是现在这个样子。

“啊！你们美国人怎么满脑子都是些变态的想法？”母亲用中国话冲我嚷道，“那个人死了都快七十年了，他到底怎么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在等母亲先开口冲我叫嚷，这样自己便可以回敬她，哭闹着把我的一切不幸都归罪于她。

她用一个中国成语来解释，叫作“唇亡齿寒”。我猜它的意思就是，事物之间总存在某种因果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