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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想的第二件事是：我知晓了一切。莱蒂・赫姆斯托克的海洋在我体内流动。我知道从“蛋”到“花”，它填满了整个宇宙。我知道什么是“蛋”——那是宇宙起始之初，尚未创造之声在虚空中的吟唱之地；我知道“花”在何处——空间在空间之上具有微妙的褶皱，折为维度，如同一朵朵绽放的奇异兰花，标志着万物终结之时、下一次大爆炸来临之际最后的美好时光。但我知道，万物不会全部终结。

我哭了起来。一人独自在卧室里，又冷又潮。我放声大哭宣泄内心的痛苦、愤怒与恐惧。在学校，哭鼻子的男孩子会被笑话，而现在，没人会进来看我，没人会嘲笑我。我放声大哭，毫无顾忌。雨声嘀嗒，温柔地落在窗玻璃上，可连这也没给我带来一丝愉悦。我号啕大哭，直到再也哭不出声来。我大口喘气，思索着乌苏拉的事儿，或者说帆布怪、蠕虫、跳蚤，她一定会在我试图逃离院落时把我抓住。我明白得很。

她给我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粥，并在粥里放上一大勺自制的黑莓酱——我的最爱，然后又往上倒了一层奶油。我用子把这碗粥搅成一团紫色的糊糊，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味道好极了。

在那些夢中，我也說那種語言，那是世界最初的語言。而我能支配一切真實事物的本質。夢中那是等同實相的語言，以那語言說的一切都會成真，因為那語言說的話不可能是謊言。那是構成一切事物最基礎的組成。

不过我并不害怕，我也说不出来我为什么不害怕。我信任莱蒂，如同我俩一起去橙色天空下寻找帆布怪时一样信任。我相信她，只要和她在一起，我就不会受伤。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知道草是绿的、玫瑰有尖刺、早餐的麦片粥香甜可口一样。

不论是一秒后，还是一百年后。事物总是在翻腾搅和。人就像海洋一样善变。

床脚有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小猫，它在我坐起身时睁开眼——蓝绿流转，灵动而奇异，就像夏日的大海。

厨房的餐桌上放着一碗粥，旁边的碟子上盛了一块金色蜂巢蜜，此外桌上还有一罐浓郁的黄色奶油。我舀下一小块蜂巢蜜，混在浓稠的粥里，倒上奶油。

生命只在那惧怕坟墓之人的躯体上寻找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