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记着熟知的国名,迟迟不去,也喜欢忽然到临陌生的国度,满怀无知。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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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是异国想象的种种落实或颠覆。在西欧诸国,或熟悉,或陌生,触动连番的认同与惊异,于是拥抱历史,也被历史拥抱。在莫斯科,这个寻找与辨认却是茫然忧郁的,带几分可疑的苦甜:我不由得轻微想念传说中的苏联,并试着以民国两党前辈对共产国际的向往,想象眼前的莫斯科:多少中国人当年亡命而来,光荣而侥幸,是莫斯科为革命圣地,寻求援助,寄存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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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试着聆听新买的李斯特,轰然激昂,真抱歉,我随即关闭音响。我知道,如我般抱有偏见的听众曾在上世纪初长期遗忘李斯特,但巴托克与勋伯格坚持向他的音乐的前瞻性,遥致敬意。……仲夏北京,连日阴霾,我仍在目光的记忆中被欧洲的六月艳阳明晃晃照耀着,像个呆子,眼睁睁眺望一片又一片起伏连绵的沃野,不辨青黄,接连天边:麦田,麦田,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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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心先生上文学课,常会说,今后诸位走访列国,必要熟读该国的人物与史迹,有备而去,才是幸福的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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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人丛中随时撞见李公麟与赵孟頫笔下的'胡人',满腮虬髯,长长的勾鼻,目眶深陷,暴突的眼——我又想起贝托鲁奇的的准确描述“那种前消费时代的淳朴的表情”数百年磨损擦洗的石柱与瓷面闪着圆润的微光,美极了,美极了,但是不恐惧,不震撼,不被吸引,不分神——这就是我所谓的严厉,严厉的意思,就是进到殿下不容你胡思乱想,唯匍匐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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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探取心理、描述对话,绘画掌管脸。苏里柯夫、列宾,还有七成以上的俄国画家秉承谦卑憨厚的文学之爱、文学之心,居然不自量力而力有所逮,兜揽这双重生意。我不确定从果戈理到托尔斯泰,文学的骄傲——这骄傲似乎在旧俄是为艺术的最高律令——怎样镇压而误导了绘画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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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处走动,仰看,数百年磨损擦洗的石柱与瓷面闪着圆润的微光,美极了,美极了,但是不恐惧,不震撼,不被吸引,不分神一一这就是我所谓严厉,严厉的意思,就是进到殿下不容你胡思乱想,唯匍匐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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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如何观看“后社会主义”的城市景观——北京曾以九流的成绩仿效苏联,不足道——华沙与布达佩斯是怎样的呢?年前我曾在布拉格失落,失落于这座壮美的巴洛克城里到处找不到社会主义记忆。捷克有福了,她与欧洲现代化进程的缘分比旧俄古早、近切:地处中欧,她不是风暴的策源地,而是被劫持的小国,她未能掀动苏联那般宏大的建设,在封锁中穷了下来,因为穷,布拉格景观居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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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摩天楼的体量与高度远远超过古教堂,惊人,险奇,但无涉崇高伟大;伟大崇高,事关建筑的比例,比例引导观看:人的视线掠过寺房的种种结构向寺顶汇合聚焦,这观看过程便起崇高之感,教堂的尖顶或圆顶不是句号,不是终结,而是引视线指向天际,为无形的上升感与消失感,赋予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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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庙堂处处空寂,神态清峻而严厉;天王或金刚的凶神恶煞,不是严厉;十字架上的耶稣望之惨痛,尤非严厉;东正教镶嵌画中的《圣经》人物,面相身姿十二分严厉,但那是艺术效果,用意倒是刚正而悲悯——伊斯兰教堂不设偶像,才真是严厉的,这一招,果然厉害:没有神主,没有祭坛,没有圣人,没有音乐,没有魔鬼和天使,没有经义的描绘与叙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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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原来可以如此惊心动魄,成功一种断然拒绝的力量。这就是俄国的力量:她曾那么向往欧洲,终以庞大的自卑而骄傲,引爆革命,与欧洲切断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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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里对自己发誓,这一生世再也不陪新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