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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决定一套字成功与否，有一个因素，就是用在什么地方。一套字的接触面广，自然卖得多，像”雅宋体“，在香港很常用，结婚、喜庆、卖珠宝的都用。”瘦金体“漂亮，但用的层面太窄了。

过去一套字要写六千七百六十三个，现在不用了。电脑帮我们省了不少暗，就写一千七百个吧，都靠拼字了。最关键不是光把笔划凑出来，而是字体的结构。

上緊下鬆、左右匀稱穿插避讓、相互呼應印刷字的重心在方格中心偏上的位置，這符合人們的視覺習慣。作用是穩定字形和整齊排行。印刷字的重心會影響閱讀的流暢和速度。

心里一直不情愿吗？后来我认识到：字体很重要。不像画画，画得很好，作用终究很小。文字这个东西，一代一代传下去，意义很大！可是社会对这瞧不起！

不把字写好，不学字体设计，其实有什么影响？字要写好，很难，很辛苦，也很枯燥，但这是一切设计的基础。平面设计也好，书籍设计也好，最主要的还是字，是最基本的。字如果不好看，整个设计也不好看。字体设计中的很多基本规则其实就是平面设计的基本规则，黑白关系呀、粗细对比呀、韵律节奏呀。字体设计的理论“上紧下松”、“左紧右松”，也是平面设计的基本规律。把字写好，学生到了高年级，设计书籍也好，包装也好，广告也好，都得看基础的。

中国的字体其实也受日本影响。我所知道的是，买日本的字体，是因为一九五五年要印制人民日报。你知道吧，在国内七十年代以前，人民日报用的印刷字体，别的都会跟着，人民日报用会笑以，其他报就用什么，这种特殊情况也应该能了解。当时引进的字体来自日本，叫“秀英体”。一九六四年一月，国家组织一批人搞了“六四一体”，又名“报宋”，就是人民日报的正文。这套字稿现在还存在，北大方正还采用呢。

我本身也觉得文字是整版看的，不是逐个看的，而且往往缩小来看，所以对字的清晰度和平均密度，都有很高的要求。但标题字相对要求没那么高，因为一般就是一行两行，即使笔划的粗细没有那么均匀，因为放大了都可以用，如果字缩小，不均匀就会缩在一起。

以前做的字体，后来都买回来吗？过了一年多，Fishier问我：“TTL是你的心血？”我说是啊。他说：“我买给你好不好？”于是就买下了整个TTL的Library（字库）。

为什么标题字和正文字分开？标题要醒目，要看三方面：一是要黑，是一种灰度的调节；二是字形要大；三是有特色，用字体的个性来表现。至于正文字，吕宫要松一些，考虑共性多些。标题呢，这个部分要紧，容易表现个性。

六十年代曾经测试，同样的字数，不同品种的文字，阅读的速度是不同的；而以正文字体阅读来说，楷体字最差，黑体字好一点，仿宋字较好，宋体字最佳。阅读宋体字的速度比楷体字快近一倍。

那在解放前，中国的印刷字体情况怎样？中国在解放前的字体有几十种，有很多都没有开发出来。那时很多字体设计是从日本进口的，只有几副字是自己设计，例如正楷和仿宋体，是以前上海的商务印书馆做的。当时上海有三大书局：商务印书馆、世界书局、中华书局。世界书局专门出版教科书，以前教科书的印刷还是比较落后，都用石印，就是版式弄好了，直接用毛笔写，功夫很好的，一笔都不差，然后就要刻。

现在的病症是从我们转变中发生的。我们必须在历史背景中，才能了解这病源，但是得病的责任并不是我们祖宗，而是我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