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乐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今天，大多数人大概会这样来回答这个问题：快乐就是有“乐趣”，或者“玩得痛快”。至于“什么是乐趣？”这个问题，回答就得视个人的经济情况而定，更得看他所受的教育及其个性结构了。不过，经济方面的差异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重要。社会上层阶级的“欢乐”是那些支付不起而又极希望享受的人的“乐趣”模式——而社会下层阶级的“欢乐”则日益成为上层阶级的廉价摸仿对象；两者虽然在费用上不同，在性质上却没有太大的差别。

人身上只有一种感情能满足人与世界结合的需要，同时还能使人保持完整性和个性，这种感情就是爱。爱就是在保持自我的独立与完整的情况下与自身之外的他人或他物结合在一起。爱是一种参与和交流的体验，它促使人充分发挥自己的内在能动性。爱的经验使人不再需要幻想。人无需抬高他人或自己的形象，因为主动地与人共享和互爱的现实使人超越了个体性的存在，同时也使人体验到，自己也会主动地产生爱的力量。重要的是爱的独特品质而非爱的对象。

如果东西能说话，对于“你是谁”这个问题，一台打字机会回答“我是一台打字机”；一部汽车回答：“我是一部汽车”……如果你问一个人：“你是谁”？他会回答“我是一个工厂主”，“我是一个职员”，“我是一名医生”，或者“我是一个结了婚的人”，“我是一个两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回答与能说话的东西的回答几乎有相同的意思。这就是他体验自己的方式，他并不是作为一个有爱、恐惧、信念、怀疑的人，而是作为一个与真实本性异化的社会系统中完成一定作

人一无所知，不由自主地被被抛到这个世界上，又不由自主地被从这个世界上清除掉。在这一点上，人与动物、植物或有机物没有什么两样。可是，由于天赋的理性和想象力，人不满足于被动的角色，不满足于任人摆布的地位。一种强烈的愿望驱使着他去超越被造物的角色以及他的存在的偶然性和被动型，成为一个“创造者”。

的确，异化了的人感到几乎无法忍受孤独，因为空虚会使他感到十分惊慌。这样坦率地把这种概念系统地表达出来确实有些令人吃惊，这表明我们甚至已经不再为我们的群体倾向感到羞愧。 正如我们前面所指出的那样，总的说来，无名权威和自动求同都是我们的生产方式的产物。我们的生产方式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要求人们尽快适应机器，具有训练有素的集体行为、共同的趣味以及服从的态度。我们的经济制度的另一个方面——大规模消费的需要——

偶像崇拜、对上帝的偶像式崇拜、对一个人产生偶像似的爱、对政治领袖或国家的崇拜，以及对非理性感情的外化形式的偶像式崇拜，凡此种种现象，都具有一个通性，即包含着一个异化过程。这些现象表明了这样的事实：人不再感受到他是自己的力量和丰富感情以及品质的主动拥有者，他感到自己只是一个贫乏的“物”，依赖于自身之外的力量，他向这些外界力量投射出他生存的实质。正如偶像崇拜所表明的那样，异化绝不是一种现代现象。 他“消费”

人们发展了一种新的群体身分感来取代个性形成之前的部族身分感，这种群体身分感以确实归属于这个群体的认识为基础。虽然人们通常不承认这种与群体的一致性和协调性，而以独立的个性的幻想来掩盖，可是这并不能改变事实。身分感的问题，并不像人们通常所理解的那样，仅仅是一个哲学问题，或者是一个与我们的头脑和思维有关的问题。了解身分感的需要源于人类存在的状况，而且，这种需要也正是人尽

个人越来越追求＂一种无休止的运动，一中无计划的自我发展，一种没有价值标准的生活，在其中，幸福永远存在于未来，而不存在于任何当下的成就之中。＂以全世界为其兜售目标的人类野心变得没有边际，人的内心充满了憎恶和＂无止境的追求带来的徒劳感。＂

人们最容易对社会成员的精神状态产生错觉，原因在于人们观念中的“共同确认“（consensualvalidation）。由于大多数人都有某种思想或感情，这种思想感情就必定是正当的——这种想法实在十分幼稚。再也没有比这更错误的了。这种共同确认的看法与理性和精神健康都不相干，这种情况正像我们可以说“两个人发了疯”，也就可以说“上百万人发了疯“一样。千千万万的人都有同样的恶习，这并不能把恶习变成美德；千千万万的人都犯有同样

由于人有自我意识，他意识到自身的无力和生存的有限性。他看到了自己的末日——死亡。

实际上，神经错乱的人就是那种完全无法同他者建立任何联系的人……与其他有生命之物结合在一起，与他们相关联，这是人的迫切需要，人的精神健全有赖于这种需要的满足。

我们从来都摆脱不了两种相互冲突的倾向：一种是，脱离子宫，脱离动物的生存形式，摆脱自由的枷锁，进入更具人性的存在；另外一种倾向是，返回子宫，回到自然，回到肯定和安全的地方。

精神健康的特点是：有爱与创造的能力；挣脱了同部族及土地的乱伦关系；人的身份感的基础为体验到自己是自己力量的主体和动因；能把握自身之内及之外的现实，即能够发展客观性和理性。

只有创造性的联系——爱——满足了这个条件：使人既保持了自己的自由与完整，同时又与他的同胞相结合。

国家主义是乱伦的当代形式，是我们的偶像崇拜，是我们的疯狂，“爱国主义”是其崇拜形式。根本用不着说明，我们说的“爱国主义”意味着把自己的民族置于整个人类以及真理和正义的原则之上；这并不是出于对自身民族利益的爱护。出于对本民族精神和物质繁荣的关心——从来从来没有吧权力凌驾于其他民族之上。正如对一个人的爱如果排斥了对他人的爱就不再是爱一样，与对全人类的爱相割裂的爱也不会是真正的爱，而是偶像崇拜。

积极方面是一种对生命、自由以及平等的肯定感，这种肯定感普遍存在于这个母系社会的结构中。

在偶像崇拜中，人膜拜并顺从于自己部分品质的投射物。他没有体验到自己是发射爱和理性的活生生行为的光辉的中心。他成了一件物，他的邻居也成了物，正如他的神灵也是物一样。“异教的偶像是金、银，是出自人手的成果。它们有口但不会说，有眼而不能看，有耳不能听，口中也没有呼吸。创造他们的人就像他们；相信他们人也像他们。“（《圣经》，《诗篇》１３５）。人将爱和理性的力量投射到上帝身

人性的要求和社会的要求会相互冲突，因而整个社会是会生病的。这一假设在弗洛伊德那里是很清楚的，在他的著作《文明及其不满》中得到了极为广泛的应用弗洛伊德的看法有这样一些前提：整个人类有着共同的人性，它贯穿切文化和各个历史阶段，内在地具有某些明确的需要和追求。他认为，文化与文明的发展会愈来愈和人的需要对立，由此他给出了“社会神经症”（socialneurosis）的概念。他写道：“如果文明的进化与个人的发展

一个人在行动之前必须思考，当人没有行动的机会时，思维也就变得贫弱了。换言之，如果一个人不能有效地行动，他也就无法进行建设性的思考。

社会制度所要求的方式行事。社会性格的功能在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对社会成员的能量加以引导：社会成员的行为是否遵从社会模式并非出自有意识的决定，而是他们想要按照他们必须遵从的模式行动，与此同时，他们也在按文化要求而行动的过程中得到满足。换句话说，社会性格的功能是，在特定的社会中锻塑及引导人的能量，目的在于保证社会的持续运行。例如，现代工业社会如果不以史无前例的程度控制自由人的工作精力，就不能达到其目的。人必须被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