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是幸福,俄罗斯是光明。也许并没有俄罗斯。太阳从未照亮涅瓦河,普希金也从未倒在雪地里死去,彼得堡从不存在——只有田地,被雪覆盖的田地。只有雪,只有雪……和漫漫长夜永远只带来新的霜冻。俄罗斯是灰烬轨迹的沉默。也许沉默由颤栗组成。冰冷的黑暗、子弹和绳索,还总有疯狂的音乐。营中的清晨,阳光照耀大地,这片世间无名之地。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感受一句话的力量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俄罗斯是幸福,俄罗斯是光明。也许并没有俄罗斯。太阳从未照亮涅瓦河,普希金也从未倒在雪地里死去,彼得堡从不存在——只有田地,被雪覆盖的田地。只有雪,只有雪……和漫漫长夜永远只带来新的霜冻。俄罗斯是灰烬轨迹的沉默。也许沉默由颤栗组成。冰冷的黑暗、子弹和绳索,还总有疯狂的音乐。营中的清晨,阳光照耀大地,这片世间无名之地。
当我又被差遣到地下室取煤时,我犯下了童年最可怕的罪行之一:我把装着文件的铁皮盒子扔进了地下室楼梯下的垃圾桶里。我是那么憎恨我的出身,所以不能存在任何证明,它们应该永远消失。
姓名是有魔力的。母亲的姐姐和哥哥突然变成了鲜活的人:莉迪娅和谢尔盖。
他年轻英俊,衣着高贵,一副富有的俄国贵族的气派,怎样也看不出来他后来会死于饥馑。
维因葛尔特小道到墓地的路很远,但我是一个有经验的飞毛腿。我飞奔着,一次也没有停下过,从城市的一端跑到另一端,直到我气喘吁吁地站在停尸房前。我的母亲,她在里面。我从来没想过在这扇玻璃后看见她。虽然我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端详她,总有一天她经常和我们玩的邪恶游戏就会成为现实。现在,再去摇晃她,掐她,都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再也不能逗她发笑,我做不了任何事来对抗她的死亡。长久以来,我的想象纠缠着我,玻璃后
其间我了解到,我绝非唯一一个在寻亲的人。大革命后,贵族和地主被杀或被驱逐,农民被没收财产,带到营地,无数知识分子在古拉格和流亡中不知所踪,战争中又有两千万人丧生,某些统计中还更多。二十世纪发生的这一切,切断了代际的自然关联。现在,在近百年的恐惧和沉默之后,苏联的大量民众开始寻找亲人,寻找失踪的、被逮捕的和再未归来的人。他们在找寻自己的出身、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根。
正如我猜测的那样,我母亲出生时的世界,是一个被极度束缚的世界,是所谓“压缩的”时代。莉迪娅原本认为,只有空气干草才能被压缩,但是后来发现一一原来人也能被压缩。
这一切发生在我母亲去世的当天——姨母和外甥女两人都在10月10日当天因暴力而死,一个是因为外界的暴力,另一个却是对自身施暴。
心理学教授给学生们解释道,“心理”是灵魂,但实际上灵魂并不存在。每个人出生时是一张白纸,是社会在这张白纸上留下记号。在他给时代加上如此赞许之后,他那堂十分巧妙又新奇的课才正式开始。有时候,他会突然用让人害怕的目光扫视大家,一一列数有害的理论,比如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约瑟夫·布洛伊尔还有其他心理学家的理论,他也没放过莉迪娅的姑父——格奥尔吉·切尔班诺夫,严厉地谴责他是理想主义者和神秘主义者。他认真列举了所有传播错误的、
政治斗争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无政府主义也已倒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充满秩序的气息,人民的父亲——最高统帅斯大林即将上台,开始他长达三十年的统治。
我不放弃希望,我相信最终我们将会找到一位您可以拥抱的人。
接下来是潮水般的审讯记录、裁定、指示、处分、拘捕令、搜查令、起诉书。数不尽的审讯记录。我在电脑屏幕前仿佛闻到了历经八十年的旧纸上那股发霉的味道。在敖德萨的档案馆地下室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受难者档案在等待着被挖掘。
对于自己的未来,她并没有任何打算。她既没有考虑过从事哪种职业,也没有想过组建自己的家庭。所有事情只是以生存为中心。
数不清的无名氏,只成了一堆数字。她们每个人都是我的母亲。
被送到劳改营已是她将面临的最轻的惩罚了。如果她落入卷土重来的苏联人手中,可能会被就地枪毙。
起初,湖面上方的天空中出现一抹几乎不易察觉的粉红色,渐渐地变成一次美得不真实的光影狂欢。让我惊讶的是,所有人都在睡梦中,看来除了我并无他人观赏这场演出。天空变幻出各种颜色,从淡绿色到金色、紫色和火焰般的红色,每天不尽相同,日日充满新意:太阳在空中进行光的演出,泼洒出超现实的绘画。我在露台这个宇宙包厢中,尽情欣赏每一分钟的变化。水鸟的叫声震耳欲聋,好似在等待世界末日的降临,等待一个人类感官范围之外的从未发生过的事件。天空的颜色越变越浓,浓烈到爆炸,然后开始消散,消失,幻化成白得熠熠生辉的光线,渐渐倾泻到湖面上。动物们停止鸣叫,危险已经过去,漫长而闷热的一天又开始了。
我几乎找不到可见的线索可以把这些人彼此联系起来,他们只能古怪地在各自空间中孤立,可是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和母亲有着我不甚了解、仅限推测的关系。
她从来没想过在母亲身上寻找保护、温暖和呵护。这一切都是她从乌克兰保姆托尼娅身上得到的,托尼娅亲热地拥抱她,逗她笑,她还从托尼娅那里学会了乌克兰语,一种被她父母认为低级的俄罗斯方言,正是这方言后来救了莉迪娅的命。
像我这样被教育长大的人,根本不可能建立家庭,生下孩子。我之所以成功上完学,是因为海军士兵的身份。您问我母亲早逝的原因,因为我杀了她。我被判无刑事责任能力,然后在精神病院待了四年。
我感觉,在我迄今为止的生命中东拼西凑的身份,像个肥皂泡般破灭了。瞬间,我的一切全部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