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种画卷留一半在自己手边，对日本人来说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人人都知道庶民的一辈子什么样，谁会专门找画看

阿善，欢喜真的是一种好心情啊。

”……你难道不想知道，署着你名字的一幅画，别人看后会如何评价？”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时太郎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树枝，不见了。

舒心地撒个疯，阿荣心下又得意又爽快。她也知道周围的人一定看呆了，管他呢，她怀恋过去的天真傻气。现在老了，腰酸背痛，走路都变成了小碎步，膝盖关节总是不得劲，咯咯作响，发出闷哑的破木鱼声。更主要的是她心中郁闷。

“那是因为阿善你太挑活儿，只干喜欢的。老爹说过，一杆枪再不灵，只要多开几次火，总能打中。画和写书也一样，做得多了，自然就能上台阶。”

一场交易涉及多少金钱，这对阿荣来说，完全是与己无关的事情。一幅画一旦离开自己之手，再怎么定价，都是买主之间的事。

房间里这一众人等都和时太郎一样，满脸贪婪和寒碜。要用什么墨色才能画出这种下贱呢！

“其实他说得对。我不懂人心，和人亲近不起来。”

如果凝神去看，会发现这世上无论何处，都是由浓淡不一的色彩构成的，阳光照亮之处颜色浅淡，光线暗淡的地方，颜色也深重。对啊，是光。光决定了事物的形状和色彩。

昏暗暮色如潮涌至，将阿荣埋没，让她动弹不得。

从服用柚子酒到现在才一个月，老爹恢复得如此之快，连医生都咂舌惊讶，甚至向阿荣求教柚子酒的详细配方。阿荣告诉医生，此乃马琴先生所创，没想到医生两眼放光，说自己本是《八犬传》书迷，还曾给版元寄过一篇字斟句酌的感想文。

老爹则以耳背为由，凡是不想听的事，都假装听不见。

换了善次郎，他会怎么挑逗女人呢？心中忽现出这个念头，阿荣自己也吓了一跳。

改革的矛头当然也对准了各类出版物，例如读本和锦绘版画，这令绘师、戏作者和版元们战栗不安。歌舞伎役者、游女和艺者题材的锦绘版画都以伤风败俗为由被禁止刊行，不仅不能刊行相关内容的新画，就连早已出版的旧作也成了禁物。

所谓填色，就是用墨线勾出一张全图，雕师把图贴到木板上刻好，印出十张左右，交给绘师决定各处要填什么颜色，之后再交回版元。

再说了，能反复练习彻底模仿别人，也是一种谋生的本事。

“老爹身边有我，而我，只有我自己。……哼，这有什么！这不是你自己选的路嘛。你才五十八岁，这辈子才刚开始。”

小兔总是这样，一看局势不利就马上自己断掉话题，反过来督促阿荣“别那么心急火燎的”。

“我们走到哪里算哪里，我不会离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