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么喜欢听到意第绪语，这是一种多么柔和的语言啊，人们用它唤一个孩子的名字时会忍不住加上一点声音的抚摸，一个昵称、一个悦耳的音节，就像用词语在心里撒了一把糖……

一辆拖拉机从路上下来，将要从我们身边开过。开拖拉机的人，尽管没有胡子，穿着农民的衣服，但足以让我认出这是我父亲，再说，我确实认出了他。

每当某个人收到邮递员送来的包裹，我们这些寄宿生就会撬开他的橱柜，这样我们有时会找到一盒蛋糕，一瓶果酱或蜂蜜，这时就得以最快的速度吞下肚去，免得再被人偷走

蓬斯神父吃两小时的东西，吃这么一大口袋东西，还这么瘦？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么？”“不相信。”

“你看，约瑟夫，”蓬斯神父幽默地对我说，“坐诺亚的船旅行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他掩藏着什么秘密呢？他装着完全正常的样子简直让我感到恐惧。他怎么能伪装得如此若无其事？人怎么可以这样改变自如？多么可怕的双面人！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照亮了整个屋子，太亮了，让人有点张皇失措，我还以为做了个梦。

这时，我却大失所望，因为朝我们走来的这位夫人，一点都不是我想象中的样子：尽管出生于“古老”的家族，可叙利伯爵夫人看上去很年轻；尽管是出生“高贵”的“高”夫人，可她其实比我高不了多少。

每个星期天，在黄别墅风雨操场的顶棚下，我可以走十步让人看见我，走十步找到一个家，走十步不再做孤儿。

我说我要留在这里。”一个耳光抡过来，容不得我有半点儿怀疑。蓬斯神父举着发烫的手掌，忧伤地看着我。我看着他惊呆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

屋子的一角，一只小圆凳等着我在一片蓝天森林的布景前摆好姿势。

布鲁塞尔，细雨纷飞在灰蒙蒙的建筑物外墙，我们的挡风玻璃也蒙上一层透明的水汽，人行道上的水花闪着微光。

做犹太人，就目前来说，意味着父母没法抚养我，意味着必须换掉自己的姓氏，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并且撒谎。这有什么好处呢？我很愿意成为一个基督徒小孤儿。

年轻的神学院学生开始相互殴打，很投入、很严肃、很准确地打，鼻子、嘴唇、眼睛。每个人还会再问问同伴打得是不是够了。然后蓬斯神父把他们结结实实捆在床腿上，再往嘴里塞了抹布。“你们喘得过气吗？”神学院学生点点头。有些人脸上青肿，有些流着鼻血，所有的人都眼含热泪。

我不敢去洗这双鞋，怕一洗，它们就化了。唯一让人觉得这还像双鞋的地方，就是我还把它们穿在脚上。

这天晚上我躺下后，忍不住越来越佩服这个把“真见鬼”说得如此自然的女人。

蓬斯神父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惨白

“不，我买像你爸爸那样的裁缝做好的衣服。他们总得替什么人干活吧，对不对？”

拉比

“太棒了，约瑟夫。你骑得不错。35公里，对一个初学者来说，非常了不起了！”我站起来，没敢纠正神父。实际上我感到很不好意思，因为路上我并没有踩动脚踏板，我的双腿是悬在空中的，是不是有什么脚踏板我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