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红色不带一丁点儿的灰，也不该因为任何颜色的掺杂而回到灰里。

温柔从来不是一种平等的感情！

可卫嘉心里太有数了，那些她没说透的话，她想要的结果，她的怨怼和不甘，他一清二楚。他甚至也不是个懦弱和不善言辞的人。不肯做的事，无非计较后果——他洞若观火地审视他自己，也怀揣着冰冷的善意替她着想。此时的沉默多半也是因为他明知陈樨想听的和他认为正确的话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他说不出口，后者他不想说出口。一切都是深思后的结果，掰都掰不过来。

一样的月亮也照着不一样的人。有人苦苦寻找意义，有人拼命摆脱意义。寻找意义的人有太多选择，才敢放肆地什么都不要。摆脱意义的人什么都想要，却无从选择。

原来直面欲望与恐惧并无想象中艰难。她还是那个陈樨，脱下锦衣或褴褛，无论完好还是破碎，她坦然在他面前展开了自己。他曾以为回忆是永远不会失去的，可她比回忆更好。

他看似很好接近，其实跟谁都挺疏远，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也不曾将自己交付出去。

，他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我能做什么。”陈樨听后快乐了很久。她记住的是“喜欢”，然而他的重点其实是后半句。所以他不会为她做任何事情。

忘掉你自己，再做你自己

月亮在他眼前无声地崩碎了一块。它从远空颤抖着急速坠落，明丽的锋芒像针尖，刺痛他，又滴下蜜来。

所有感知被粘腻而甜稠的触感浸透了、包裹了、封存了，不由自主地漂浮游移。

她抬头呼吸，从小家里人教她，心里不痛快的时候要往远处看，越远越好。幸而今晚圆月明净，照得人世间个体的苦难是那么渺小而微茫——算了，

他把石头抛进水里，总要看到水花，哪怕溅湿的是自己的脚。

他们一直在和坏毛病做斗争，抗拒，被诱惑，克制，重蹈覆辙，然后学会与它们共存——或忍着！

江海树心潮起伏，凝视着卫嘉叫了声：“爸！”卫嘉面无表情地说：“算了，原来怎么叫就怎么叫。”

陈樨的世界是割裂的，一头是娱乐圈的衣香鬓影，一头是实验室的瓶瓶罐罐，这里头都不包含泥尘里的芸芸众生。卫嘉是陈樨窥见另一个世界的窗，可这扇窗让她看见的只是和风淡月的虚影，偶有阴霾，也是诗里的“花明月暗笼轻雾”。她自诩荤素不忌，其实并没有识过脏东西。

“虽然走的人是我，可是你先不要我的。你得多担待。”

没有人能只活在表象里，而他是如此抗拒且厌倦对旁人的悲喜负责。

游走于深渊之人方能发现深渊。

陈樨生气的点在于自己怎么会跟这么白痴的人公开过情史，这才是她最大的黑历史。

唱歌的人已去世多年，那两个听着歌的孩子也长大了，人在千里之外。钢琴前是另一对体面的年轻人。一切恍然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