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忽然觉得有人一直在看她，凭着直觉看过去，是贵宾坐席，因为有低垂的帘幕，看不到人。小六悄声问蓐收：“那边是谁的位置？”蓐收扫了一眼，“涂山氏。”小六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喃喃自语：“你又没让我承诺十五年不和男人交往、不和男人说话。”

小六喃喃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陪着你，给你养老送终。你寿命短，我肯定陪着你到死，让你不会孤苦伶仃，无人可倚靠，无人可说话，却不知道谁能陪我死……”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尔公尔侯，逸豫无期？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轩辕王看他依旧喜怒不显、从容镇定，一丝满意从眼中一闪而逝。

“如若违背，凡你所喜，都将成痛；凡你所乐，都将成苦。”

璟的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一直一言不发。

璟心里一下子盈满了喜悦，微笑着说：“不用解释，现在我也没资格要求你解释。刚才，你回来了，已经足够。”

玱玹对丰隆行大礼，“听君一席话，惊醒梦中人，此恩永不敢忘！”丰隆扫了一眼璟

“我只是个被遗弃的人，我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所以我选择了在清水镇做玟小六。如果大人允许，我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能是玟小六。”

山中岁月很寂寞，不能动的人更寂寞。小六抓着十七陪他说话，天南地北、山上海里，什么都讲，一道好吃的菜，某个山谷中曾看过的一次日落……十七安静地聆听。

“人少时形成的性格几乎终身难改。”

“我怕寂寞，寻不到长久的相依，短暂的相伴也是好的。”

世人都羡慕神族有灵力能随意变幻，可原来当失去了“真实的自己”，一切只会是最恐怖的噩梦。

防风邶盯着她，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小夭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似乎下一瞬，防风邶就会扑过来，在她脖子上狠狠地咬一口。

玱玹切了块鹿肉，慢悠悠地说：“我倒希望你去亲眼看一看。”小六笑着把他切好的鹿肉夺走，塞进嘴里，“我一直很清醒，不会发生你担心的事。”

他本已经习惯于警惕戒备，不管什么都烂死在肚子里，可是对着小夭，他会觉得无话不能说，无事不可坦白。为了照顾阿念，他会在当着小夭的面时，刻意对阿念更好一些，小夭不会嫉妒；对馨悦的看法可以坦诚，小夭不会诧异；不管阴谋阳谋，都可以说，小夭不会觉得他卑劣，小夭完全接受他是他。

现在说来有趣，可这一分从艰难生活中凝聚出的有趣，却必要尝过十分的苦。

玱玹只得静站不动，感觉背脊上有浅浅的呼吸，拂得他肌肤上一阵酥麻一阵痒，让他既恨不得立即躲开，又十分贪恋，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复杂感觉。

轩辕王竟然大怒，对德岩和禹阳一字一顿地说：“小夭是我和轩辕王后的血脉，轩辕国是我和王后所建，只要我在一日，她就是在轩辕住一辈子，玩遍整个轩辕国，也全凭她乐意！”

这人戴着一张彻头彻尾的面具，别人的面具能看出是面具，他的面具却好像已经长在了身上，浑然一体、天衣无缝。老木、屠户高、麻子、串子都喜欢他，觉得和他很亲近，能聊到一起去。春桃和桑甜儿也喜欢他，觉得他模样俊俏，风趣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