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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论为学工夫。先生曰：“教人为学，不可执一偏：初学时心猿意马，拴缚不定，其所思虑多是人欲一边，故且教之静坐、息思虑。久之，俟其心意稍定，只悬空静守如槁木死灰，亦无用，须教他省察克治。省察克治之功，则无时而可间，如去盗贼，须有个扫除廓清之意。无事时将好色好货好名等私逐一追究，搜寻出来，定要拔去病根，永不复起，方始为快。常如猫之捕鼠，一眼看着，一耳听着，才有一念萌动，即与克去，斩钉截铁，不可姑容与他方便，不可窝藏，不

墨氏兼爱无差等，将自家父子兄弟与途人一般看，便自没了发端处；不抽芽便知他无根，便还是生生不息，安得谓之仁？

必有事焉，而勿忘勿助，事物之来，但尽吾心之良知以应之，所谓忠恕违道不远矣。凡处得有善有未善，及有困顿失次之患者，皆是牵于毁誉得喪，不能实致其良知耳！若能实致其良知，然后见得平日所谓善者，未必是善；所谓未善者，却恐正是牵于毁誉得喪，自贼其良知者也

“日间工夫，觉纷扰则静坐，觉懒看书则且看书，是亦因病而药。”只怕镜不明，不怕物来不能照。讲求事变，亦是照时事，然学者却须先有个明的工夫。学者惟患此心之未能明，不患事变之不能尽。

乡愿者，忠信廉洁，所以媚君子，同流合污，所以媚小人。狂者志存古人，一切纷嚣俗染，举不足以累其心，真有凤凰翔于千仞之意，一克念，即圣人矣。

仲用识高而气豪，既举进士，锐然有志天下之务。一旦责其志曰：“于呼！予乃太早。乌有己之弗治而能治人□！”于是专心为己之学，深思其气质之偏，而病其言之易也，以“默”名庵，过予而请其方。予亦天下之多言人也，岂足以知默之道！然予尝自验之，气浮则多言，志轻则多言。气浮者耀于外，志轻者放其中。予请诵古之训而仲用自取之。夫默有四伪：疑而不知问，蔽而不知辩，冥然以自罔，谓之默之愚；以不言餂人者，谓之默之狡；虑人之觇其长短也，掩覆以

人心本是天然之理，精精明明无纤介染着，只是一无我而已

先生之格物，如磨镜而使之明，磨上用功，明了以后亦未尝废照

问：“知至然后可以言诚意。今天理人欲，知之未尽，如何用得克己工夫？”先生曰：“人若真实切己用功不已，则于此心天理之精微日见一日，私欲之细微亦日见一日。若不用克己工夫，终日只是说话而已，天理终不自现，私欲亦终不自现。如人走路一般，走得一段，方认得一段；走到歧路处，有疑便问，问了又走，方渐能到得欲到之处。今人于已知之天理不肯存，已知之人欲不肯去，且只管愁不能尽知。只管闲讲，何益之有？且待克得自己无私可克，方愁不能尽知，亦

僕诚赖天之灵，偶有见于良知之学，以为必由此而后天下可得而治。是以每念斯民之陷溺，则为之戚然痛心，忘其身之不肖，而思以此救之，亦不自知其量者。天下之人见其若是，遂相与非笑而诋斥之，以为是病狂丧心之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