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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蒙德的《枪炮、病菌与钢铁》。这本书里面讲了人类文明面对的地理条件的限制。其中提到，为什么非洲和美洲大陆上，虽然有人类，但就是发展不起来？戴蒙德给的一个解释是：因为文明在这样的大陆上，是南北排列的。这也就意味着，南北方向上的交流，价值不大，因为大家培养的作物品种不一样，交流过去也没有用，纬度不一样，光热条件区别就很大，你就种不活。

从大禹治水，那个近乎神话的时代开始，人力就一点点地掺入到自然环境，到有据可考的鸿沟，到后来的汴河、大运河，你已经说不清，这是自然给人类规定好的生存空间，还是人类自己建造的表演舞台。我们中国人是有这个特点，我们在这片天造地设的土地上，不只是劳动、耕作、收获，更重要的是，我们中华先祖，居然胆敢，按照既定的规划，用持续的意志，一点点地改造地理条件本身。这是在全世界所有文明当中，我们的一个特点。

如果是我们中华文明的先祖生活在非洲美洲这样南北排列的大陆上呢？他们也许会修南北方向的运河啊。植物种子种不活，试试动物物种呢？物种交流失败了，试试贸易上互通有无呢？贸易一旦展开，我们要不整合成一个国家？这也不是瞎想，东亚土地也是南北隔阂的，不着急，一点点改造自然，一步步地往前拱，怎么能让自然条件憋死？行就行，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小时候听到愚公移山，总觉得这个故事的逻辑透着一丝怪诞：你那么费劲地搬山，为什么不搬家？后来岁数大了，才有点想明白了，这不是哪一户人家的故事，这讲的其实是我们整个文明的精神：面对一个比我们强大的对手，哪怕它强大到像大自然那样的程度，别着急、不上火，咱们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我们有的是时间，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们就这样一代代地试着改造它，看看在时光的那一头，它能不能有所改变？

几乎中华民族的所有上古神话：夸父追日、后羿射日、精卫填海、大禹治水。都是在固若磐石的天然结构里，在最强大的对手面前，加入最微不足道的人力，持续投入，然后等待预期中的变化，我们坚信，我们等的到。

别相信什么天道无情，天道中自有人道的空间；也别妄称什么人定胜天，人不过是在给定的条件下持续努力。

宇宙从诞生至今已经有138亿年的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