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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满族人本来就迷信，差不多宅门里除了供自己的祖先以外，在跨院或耳房里都有狐（狐狸）黄（黄鼠狼）灰（老鼠）白（刺猬）柳（长虫）的供牌。这叫五位真人。给祖宗磕完头，也有他们的一份。当然在宫里头是不会明着供他们的，但宫里头专有跳大神的叫萨满，也就是巫师，专供这些杂七杂八的邪玩意。

老宫女木然地坐了半天没再说话，最后长长吁了一口气说：“断断续续地对您谈了有十年的话了，可您还是不理解老太后。老太后是长期在宫廷里争风斗胜长大的，养成了逞能要强的一性一格。对待任何人都是以‘你让我一时不痛快，我让你一生不舒服’这种以牙还牙的态度，哪里谈得上度量。不论是多么亲的人——对待光绪不是这样吗?您再试想想她对周围所有的人吧……”

早晨要早起，不论春夏秋冬，五点至六点即起来，七点以前要梳洗完毕，就是小主在屋子里闲坐或庭院里遛弯，也必须光头净脸。皇上也是最晚9点到10点间就寝，到11点至1点之间，正是浓睡的时刻。白天也是这样，11点至1点必须午睡，这叫得天地阴阳的正气，是健康长寿的秘诀，是精神畅旺的保慈禧在颐和园的寝宫证。

您知道，多么庄严的金銮殿，必须让瓦匠在殿顶上先撒尿；多么珍贵的燕翅席，必须让厨子先尝第一口。老太后多么精致的化妆品，也必须由我们先试新。

内廷制造，一不怕废料，二不怕费工，只求精益求精。没有这两条，说是御制，都是冒牌。

回想过去，很佩服二十五岁的珍妃。说出话来比刀子都锋利，死在临头，一点儿不打颤。我罪不该死！皇上没让我死！你们爱逃跑不逃跑，但皇上不应该跑！

她想了想说：“老太后不喜欢吸旱烟，也就是平常说的关东烟。饭后喜欢吸水烟，可是宫里头不爱听水烟这个词，犯忌讳，究竟忌讳什么，我也不清楚。记准了姑姑的话，‘不该打听的不打听。闲事打听多了憋在肚子里，放屁都会惹事'。反正我们储秀宫里管水烟叫‘青条'，这是南方进贡来的，也叫潮烟。”她的话清楚脆快，也很有风趣。

整个进膳期间鞭炮不准停歇，加上西长街里响堂的鞭子声，抽的噼啪乱响。这是特制的一种鞭子，半尺来长的捧儿，一丈多长的鞭身子，是用几股羊肠子拧成的，又加上一尺多长的辫梢，盘在地上像一条大蛇。抽这种鞭子的人，都是经过训练的年轻太监，鞭子一抖，辫梢发出清脆的响声。几个太监一起抽，上下左右前后，能抽出不同的音响。

据老宫女说：“刘太监……看到光绪整天呆呆地坐着，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对饮食更是不挑不拣，漠不关心，每餐六菜一汤，不管别的人吃什么，他永远是如此，一直到西安都是这样。最愉快的时候，是光绪和太监们下象棋，很平易近人，下完棋后，仍然像一块木头，两眼痴呆呆地一动也不动，急躁发脾气的性格根本不见了。好像他下定狠心，不管外界如何，他只是装痴做哑。一个血气方刚的人，收敛到这个程度，也是非常痛苦的了。

宫里头出名的是零碎小吃。秋冬的蜜饯、果脯，夏天的甜碗子，简直是精美极了。甜碗子是消暑小吃，有甜瓜果藕、百合莲子、杏仁豆腐、桂圆洋粉、葡萄干、鲜胡桃、怀山药、枣泥糕等等。甜瓜果藕不是把甜瓜切了配上果藕，而是把新采上来的果藕嫩芽切成薄片，用甜瓜里面的瓤，把籽去掉和果藕配在一起，用冰镇了吃。

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