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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逐渐退却，跟着退却的是寒颤。他感觉到热血又恢复了他的生机，决定按照他的计划去做的意志又占据了他而且优先前更加强烈；因为如今这志向不再是长草坡的欲望产生的，而且是出自深思熟虑的决心。

他沉浸在自己不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生活中，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他像一具尸体躺在岩石墓穴里，几乎不再呼吸，心脏几乎不再跳动，但是却坚强而放荡不羁地生活着，外面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活着的人如此生活过。

在回忆里，一切香味是永不会消失的。真的香味是要在世界上消耗光的。他看到最后一滴已经倒了出来，便用酒精冲洗香水瓶，以免剩下的一丁点儿被浪费，然后看看，嗅嗅，看他的可爱的香味是怎样永远地、一去不复返地挥发掉。这样子活像缓慢的死亡，一种相反的窒息，一种使它自身向着可憎的世界痛苦而缓慢的蒸发。他在一生中有过放弃，但从未有过占有和丧失。

他在思想上同上帝没有一点关系。他不忏悔，不期待获得更高的灵感。他只是为他自己的、唯一的愉快而隐居，只是为了独自生活。他沉浸在自己不再受任何事物干扰的生活中，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美。他像一具尸体躺在岩石墓穴里，几乎不再呼吸，心脏几乎不再跳动，但是坚强而放荡不羁地生活着，外面世界上从来没有一个活着的人如此生活过。

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他的希望无法实现。今天也已经不行了。因为他用了世上最高级的香水来作假面具，在这假面具下他没有脸庞，完全没有气味。

四面八方都同样地了离开的人，同时，每向这些方向迈出一步，又意味着向人靠近了一步。指南针象陀螺在旋转。它不能再指明方向。格雷诺耶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但同时他也被俘虏了。

人的不幸来源于他不肯安分守己地呆在自己应呆的房间里。帕斯卡尔这么说。

内心世界正赤裸裸和柔和地躺在苏醒的放荡的安静中，等候着主人发落。

他唯独喜欢月光。月光不分颜色，只是淡淡地绘出地形的轮廓。它把大地盖地灰蒙蒙的，窒息生命达一夜之久。在这个像是用铅铸出来的世界里，除了有时像个影子落到灰蒙蒙的树林上的风以外，就没有什么在动；除了光秃秃的土地的气味以外，就没有什么是活着。这样的世界就是他所承认的唯一的世界，因为这与他的灵魂世界相似。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最敏感的部位已经被他识破，被他抓住，他击中了他们的爱的靶心。情况正是，仿佛这个男子有一万只手，仿佛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周围万人当中每个人的下身，用每个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在其最隐秘的幻想中最强烈要求的每一种方式，亲热地抚摸着下身。

他记不住这些词，常常混淆起来，直到成年了仍不喜欢运用这些词，并经常用错：正义，良心，上帝，欢乐，责任，恭顺，感谢等等--它们究竟表达了什么，他不明白，永远捉摸不透。

那是我的弱点。我知道我应该对着他的太阳穴开枪。但我没办法让自己做出这么歪歪扭扭、杂乱无章的事。所以，我以对称的方式杀死了他，对着他额头的正中心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