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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聪明的安康轻轻问：“妈妈，这些日子来，你其实并不快乐？”“不，”常春否认，“我并非不快乐。”“看上去你也不似欢乐。”常春说：“将来你会明白，成年人所思所虑特别多，很难像幼童那般开心。安康笑，“是，将来我一定都会明白。

常春说：“妈妈希望可以放一个长假一”房门边有一个声音替她续下去：“我们先打电话去问国家地理杂志哪一年的北极光最美，然后阖家乘飞机到挪威奥斯陆，住在那种温馨的小旅馆里，休息过后，坐在石阶上，手抱着膝，三母子齐齐看那悬挂在半空七彩锦缎似变幻无的极光。”

多年来常春不敢依赖任何人是因为靠人是极端危险的一件事，她甚至不敢把家务完全推给佣人，就怕她们有一日会拿腔作势。自己来是处世最安全的做法。

难怪拜伦有诗曰：如果相隔多年，再度与汝相逢，如何问候？以沉默以眼泪。

她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不离婚，相敬如宾她试过，相敬如冰她也试过，就是不成功。

她们属于迷茫的一代，措手不及地忽然之间成了年，接着要出来找生活，书没读好，人才亦普通，漫无目标，这里做两个月，那边做三个星期，在小店与小公司之间兜兜转转，千儿八百那样短视地计算着，因知道也会得老，故此更心浮气躁。

宋小钰低声问：“要很爱一个人，オ会为他生孩子吧？” 常春讶异，“不，要很爱孩子，会生孩子，我从来不为别人生孩子，我只为自己生孩子。”

值得庆幸的是此刻她生活中已没有多余的人多余的事。

我相信人最难做到的是始终如一，而最易做到的是变幻无常。我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漂流；受到河水的挟制，根据潮水的涨落，时而平静，时而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