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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林祥福越来越远，小美感到自己在林祥福那里留下的越来越多，那是无法带走的，如同喜鹊登梅和狮子滚绣球两块头巾，属于林祥福那里了。

一个身上披戴雪花，头发和胡子遮住脸庞的男人，有着垂柳似的谦卑和田地般的沉默寡言。

林祥福叹息一声，说人死时儿孙应该守候在旁，缺一人，就是月亮缺一角，死者就不会闭上眼睛。林祥福说母亲去世时身旁一个人也没有，那情景就是乌云蔽月。

很久没有感受家庭气息的林祥福，见到这样的情景时，心里涌上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女儿是不是可以留在这户人家？

神态从容地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走到了码头，跳上等待他的竹篷小舟，在宽阔的水面上远去。

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可解世间惆怅，可让父母安康，可护幼子成长。

生活太难，到底怎么的终点，才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

更多的竹筏不堪重负也散了，更多的人掉入水中，更多的人沉没下去，救命的哭喊声声急促，在溪镇的夜空里飞翔而去。

李美莲对大儿子陈耀武说：“你快去，快去把林百家替回来。你是男的，被他们‘摇电话’就是疼一点；林百家被他们‘拉风箱’了，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个严厉的女人，这个一生都将情感深藏不露的女人，离世之时流露了对小美的想念。

我相信人最难做到的是始终如一，而最易做到的是变幻无常。我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漂流；受到河水的挟制，根据潮水的涨落，时而平静，时而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