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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凤独自坐在房里，蓦地静了下来。隔壁人家的电话铃远远地在响，寂静中，就像在耳边：“葛儿铃…铃…葛儿铃”一遍又ー遍，不知怎么老是没人接。就像有千言万语要说说不出，焦急、求恳、迫切的戏剧。敦凤无缘无故地为它所震动。想起米先生这两天神魂不定的情形。他的忧虑，她不懂得，也不要懂得。她站起身，两手交握着，自卫地瞪眼望着墙壁。“葛儿铃…铃！葛儿铃……铃！”电话还在响，渐渐凄凉起来。连这边的房屋也显得像个空房子了。

米先生仰脸看着虹,想起他的妻快死了，他一生的大部也跟着死了。他和她共同生活里的悲伤气恼，都不算了，不算了。米先生看着虹,对于这世界的爱不是爱而是痛惜。

现在她和杨太太和米先生三个人坐在一间渐渐黑下去的房间里，她又翻尸倒骨把她那一点不成形的三角恋爱的回忆重温了一遍。她是胜利的。虽然算不得什么胜利，终究是胜利。她装得若无其事，端起了茶碗。在寒冷的亲戚人家，捧了冷的茶。她看见杯沿的胭脂渍把茶杯转了一转，又有一个新月形的红迹子，她皱起了眉毛，她的高价的嘴唇膏是保证不落色的，一定是杨家的茶杯洗得不干净，也不知是喝过的。她再转过去，转到一块干净的地方，可是并没有吃茶的意思。

哲学就是一种在永无止境的自否定过程中不断生长和发展的怀疑精神与批判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