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渐渐发觉诗赋词曲古文,其最吸引人的地方还是辞藻之优美,对人生问题倒并没有作了多少深入的探索,即以盛唐三大诗人而言,李白真想吃了药草成仙,谈不上有什么关怀人类的宗教感。王维那几首禅诗,主要也是自得其乐式的个人享受,看不出什么伟大的胸襟和抱负来。只有杜甫一人深得吾心,他诗篇里所表扬的不仅是忠君爱国的思想,也是真正儒家人道主义的精神。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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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蹩脚的小说家通常只顾制造感人的大场面,而忽略一切表面看来无助或破坏那中心清净的附带细节。反过来说,优秀的小说家却有胆去正视全面的感情冲突,透过看似烦琐的心理甚至生理去分析这种感情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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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体上来说,鲁迅为其时代所摆布,而不能算作他那个时代的导师和讽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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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说来,张天翼的世界,是一个腐烂中的衰老世界,一个充满了自虐、虐人狂、势利鬼、胸怀大志却又不得不屈居人下的、出卖人而又被人出卖的人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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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灵魂通常都是被虚荣心和欲望支撑着的,把支撑拿走之后,人变成了什么样子——这是张爱玲的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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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重庆是个喧哗的都市,像所有中国都市一样喧哗,这乡村,正如大多数其他的乡村,是沉默的—是一种阴郁不散的沉默,而这,我日后逐渐辨识,原是一个抽掉了情感的真空世界发出的声音。乡村里,什么事情都不发生;人们在自己村子里生长、过活、死亡,受缚于四季、田地与收成;他们一辈子,除了闲话听不到任何讯息,除了恐惧尝不到一丝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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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现代中国作家把他们的同情只保留给贫苦者和被压迫者;他们完全不知道,任何一个人,不管他的阶级与地位如何,都值得我们去同情了解。这一点缺点说明了中国现代文学在道德意识上的肤浅:由于它只顾及国家的与思想上的问题,它便无暇以慈悲的精神去检讨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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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想到二十世纪的西方伟大小说家时,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他们个人不同的想像的世界,不但景色人物跃跃欲试,而且每一个世界都有一种与众不同的道德问题和七情六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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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反顾中国传统小说,其宗教信仰逃不出“因果报应”、“万恶淫为首”这类粗浅的观念,凭这些观念要写出索、莎、托、杜四翁作品里逗人深思的道德问题来,实在是难上加难。我们可以说,大半传统小说里的宗教信仰,只能算是“迷信”;不少作品有其正视人生的写实性,也为其宗教思想所牵制而得不到充分的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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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的调子在白话短篇小说里最为突出。虽然大多数的长篇小说中也可以听到这种调子,但伟大的小说极少以证明因果报应灵验为务。我们要讨论的六部小说中,唯有沉溺与说话传统的《金瓶梅》,完全赞同这个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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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福克勒斯、莎士比亚、托杜(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二翁,他们留给我们的作品,都借用人与人间的冲突来衬托出永远耐人寻味的道德问题。托杜二翁都是伟大的人道主义者,他们对当时俄国面临的各种问题、危机都自有其见解,也借用了小说的形式说教无误。但同时也写出人间永恒的矛盾和冲突,超越了作者个人的见解和信仰,也可说超越了他们人道主义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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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种冲突的力量在《秋》得到重新安排,固然不再配合巴金一贯的论调,但却使这书得以反映人生的真相。巴金也终于走上了小说家的道路。四叔、五叔以及他们的妻子、陈姨太的罪恶,既没有证明,也没有否定中国旧家庭制度之不人道。它只是显露出:人是可能做出狠毒的事来的,无论在任何一种社会组织、或者制度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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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谁的世界如我一般,不是在一段一段告别,就是在看一段一段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