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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他在一个洁白的空间迷失了方向，在一个变得越来越肮脏和污秽的处女地迷失了方向，尽管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连我记忆中的那张脸也扭曲了，我们说话的时候他的形象似乎跟妹妹所描述的内容融合在了一起，那荒谬的体力测试，令人恐惧、毫无意义的成人礼以及我曾经对他的期许显得如此遥远，甚至连他妹谈论拉美革命及其带来的失败、胜利、死亡时的声音听着都有些陌生…

也许是在深深的沉默中，在一种庞德式的沉默中漫步，虽然这位大师是最不肯沉默的家伙，难道不是吗？他的语言就像某个部落的语言，不懈地探索着事物的本质，不断探究着，讲述着一切故事。然而它们又是被沉默限制住的语言，被沉默一点点地消融掉，不是吗？

我还想到了叔叔和婶婶，甚至恍惚中看见了他们，手挽手走在我们经过的街上，虽然出租车危险地呈之字形拐到其他街上，他们仍然绝不回头望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孤独中，像潘乔、出租司机和我沉浸在各自的孤独中一样。

太遗憾了，时间过得真快，真让人不胜伤感，你们不觉得吗？多么遗憾啊，我们都要衰老、死去，一切美妙的事物都将大踏步地离我们远去。

回到英帕拉，回到沙漠吧。我在这个小镇上感到很开心。离开前，鲁佩说我们可以随时回到维拉维西奥萨。为什么？我问。因为这里的人们已经接纳了我们。他们全是杀手，跟我们一样。我们不是杀手，我说。这儿的人们也不是杀手，不过是这么一说而已，鲁佩说。总有一天，警察会抓住贝拉诺和利马的，但他们永远也不会发现我们。噢，鲁佩，我是多么爱你，可你错得太离谱了。

警方控制着墨西哥城乃至整个墨西哥的卖淫业，永远记住这点。让我惊奇的是，诺迪尔太太说，所有的诗人都是无赖，但在床上的表现却不赖。我们这些被剥夺了基本权利的青年除了先锋文学以外别无选择。

你可以用一首诗向一个女孩求爱，可是却无法用一首诗来留住她。甚至场诗歌运动也无济于事。

我做饭时还想着文学和政治，回想起我和拉斐尔在墨西哥生活的时候，我们想去见一个古巴诗人，去看看他吧，拉斐尔，我说，你也算众人之中的精英，那个同性恋男人不管是否情愿，都得承认你的才华，拉斐尔说可我是个本能现实主义者啊，芭芭拉。我说，别傻帽了，你这该死的傻蛋是本能现实主义，你他妈的一辈子哪怕直面一次现实行吗，亲爱的？

我说，小伙子们，这句诗好像在说，我看见了我们的挣扎和梦想在同样的失败中纠缠在一起，那个失败被成为欢乐。

我们听诗歌，听评论，有时还发表自己的评论，郝奇特尔说话的机会比我要多。我们听完课然后离开，那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向巴土或者地铁走去或者步行回家，嘴里吃着三明治，享受着墨西哥城的夜晚，我向来觉得墨西哥城的夜景实在美轮美奂，大多数时候夜晚凉爽、清明，但并不寒冷，这样的夜晚就是为散步和做爱准备的，为谈话而准备的，我和郝奇特尔热衷的就是这种事儿，我们谈论即将出生的孩子、我们听说过的诗人、我们正在阅读的书籍。

他没有看我，声音很低很低：“这些年，真的多谢你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我也没有回答，不知怎么的，就怔怔地坠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