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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黑衣女人则呆呆地望着尸体，神情就像人们在看着河里的流水一般。

七点刚过，钟楼上鉴定影片的钟声就响了。安赫尔神父根据每月从邮局收到的电影分类表，用这种方法来告知大家他对每部电影的道德鉴定。上校的妻子数了，一共十二响。“对男女老幼都不合适，”老太婆说，“快一年了，没一部好电影能让大家看的。”她放下蚊帐，嘴里嘟囔着说：“唉！人世间什么都烂透了。”

自上次内战结束以来过了五六十年了，上校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等待，而等到的东西屈指可数，十月算是其中之一。

他确信这一点足以证明他留下这只公鸡的决定是正确的。这是他们的儿子九个月前在斗鸡场上因散发秘密传单而被乱枪打死后留下的遗产。

十月黏糊糊的空气已被十二月令人安适的凉爽所替代。上校从石鸻鸟的定期迁徙中又一次感到十二月的气息。钟敲了两下，他还是无法入睡。他知道妻子也醒着，便在吊床上翻了个身。

上校发觉她神思恍惚，仿佛正把家里的鬼祟召集在一起商量。

上校认识到，四十年来他们共同生活，共同挨饿，共同受苦，可他到底也没能了解透妻子。他感到他们的爱情中也有什么东西衰老了。

当年发亮的绸伞面也被虫蛀得百孔千疮。……“现在只能用它来数天上有多少星星了。”

妻子绝望了。“那这些天我们吃什么？”她一把揪住上校的汗衫领子，使劲摇晃着。“你说，吃什么？”上校活了七十五岁——用他一生中分分秒秒积累起来的七十五岁——才到了这个关头。他自觉心灵清透，坦坦荡荡，什么事也难不住他。他说：“吃屎。”

“过去就是那样，”他说，“要是一直那样的话，我今年该有八百九十七岁了，你呢？”“七十五。”上校说，眼睛紧盯着邮电局长。

“要是一整年都是十二月该多好，”他坐在叙利亚人摩西的店铺里嘀咕道，“人就会觉得浑身像玻璃一样亮堂、爽气。”

我可羡慕你爸了，死得够敞亮，不像我，活着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