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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较浅的层次上来看，我们之所以不去接纳身体是因为我们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似乎是叠床架屋，多此一举。从较深的层次来看，我们之所以不敢接纳身体是因为它承载着最鲜活的情绪和感觉，而这些往往有社会禁忌。最后，从终极意义上看，我们之所以不敢面对身体，是因为身体正是死亡的寓所。

在大自然中，所有的生物都有生与死，但在一般生物那里，却看不到人类世界所持有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一只老猫在临死前不会感到恐惧。它会平静地走到树林中，默默地蜷伏在一棵树下，直到去世。病危的知更鸟会安稳地栖息在柳枝上，遥望着西边的落日。当最后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消失时，它就会闭上眼睛，轻轻地从树上滑落。

这种观照的心境比喻为明镜。物来镜照，物去镜空，镜子丝毫不与往返不定之物认同。庄子也将真人之心喻为明镜，不厌亦不执，虽接受它，却不视为己物。

若套句神学术语：你是在抗拒临在于一切的真神。如果你还嫌弃生活中的一部分，你就是嫌弃的某一部分，因此间接否认了一体意识。识破内心暗藏的抗拒心理乃是悟道的关键所在。

凡悟出真理世界原本是無界限的，就是一體意識。我們用不著籍用宗教儀式或咒語，把它搞得神秘兮兮。既然真理世界原是無界限的境界，那麼一體意識只不過是認出真相而已，最自然不過了。因此，一體意識就是界限的大覺意識。否定它，就等於否定了相對論，生態學，有機生命哲學以及東方的智慧傳統。

根据很多心理学家的分析，我们不过是把自己对观众的期待，投射在观众身上，变成他们对自己的期待。我们把眼光移驾到观众身上，变成他们对自己的期待，我们把移驾到观众身上，顿时加强了观众对我们的注意焦点，他们好像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吓的我们目瞪口呆，举步维艰。除非我们撤回自己的投射，从被人看转为看人，从受人注意到注意别人，我们很难处之泰然。

于是，把所有记忆都看成当下体验，也就消解了当下时刻的疆界，使它摆脱了幻觉的束缚，把它从过去和未来的对立中解放了出来，这样就明确了在时间里，并没有什么能在你后面，也没有什么能在你前头。因此，你只能处于无时间性的当下，处于永恒之中。

界限之上才是神性本體，道，或所謂的如來世界。在那本來如是的世界裡，無善亦無惡，無聖亦無凡，無生亦無死，就是因為他沒有界限。尤其是主體與客體，自我與非我，能觀與所觀的界限，更是虛妄不實。我之所以在本章中強調這一層次，乃是因為人類在自我與非我之間所劃的界限，是所有界限中最深不可撥的，也最難割捨的，它是我們所劃下的第一道界限，難怪惜之如命。我們的一生都忙著鞏固它，守護它，確保它的安全。

揭示没有疆界这个事实，就是揭示所有的冲突和战争皆是虚妄，对此的最终的领悟就称做涅槃、解脱（moksha）、解救、自由、开悟、顿悟（satori）——从关系的纠缠中脱身，从迷惑人的孤立现象中脱身，从假想的疆界中脱身。基于这种理解，我们将要考察这种无疆界觉知，通常称为“一体意识”。

我们对阴影有了一层基本的认识以后，不妨继续探讨一下其他几种常见的投射作用。就如同外在压力原是自己投射出去的意愿，义务也是自己投射出去的愿望。当你不愿承认你所做的事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时，便会生出强烈的责任感来。家庭里最容易促成〔我是为你而做的〕的责任感来。

灯火已收正月半，山南山北花撩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