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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乐于观察这样的丈夫，貌似越贵越上赶着被骗。我曾听说诈骗一百万比一百块更容易，看到丈夫这样，我觉得传言大概是真的。憧憬“更上一个档次的生活”的心情促使丈夫喝下水蓝色的饮料。虽然不得不考虑家庭生活开支的紧张，但看到丈夫高高兴兴地喝下水蓝色的饮料，不知为何我就会感到心情舒畅。我从丈夫信任世界、谄媚世界的姿态里看出某种纯粹。我可能就是因为喜欢这一点而和他结婚的吧。

我死后要是也能被做成那样精美的吊顶灯，被人欣然使用，将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无论表面上如何迁就直树，我依旧对自己终将成为道具的肉体满怀怜爱之情。自己也是原材料，死后也会被有效地作为道具使用。我终归还是不能打消掉内心将其看作是尊贵且美妙之事的想法。

我在这样的人行道上，以饥饿的目光扫视四周。我学会这样动物般的行走方式之后，发现自己以前是把街道的情景都化为记号：从这里拐过去就是地铁站，这是人行道，餐饮店在那边等等。我曾经不加思考地遵循这些记号，而空腹扫视时，世界便卸下了记号的铠甲，呈现出原本的姿态。我的浅蓝色运动鞋超越了记号的意义，能跨过人行道踏入任何境地。

我看了山本母亲递过来的文件夹。菜谱用活页纸按照各种不同的食材归类，这很符合讲究吃又擅长做饭的山本的风格。猪肉、鸡肉、鲑鱼、洋白菜、白萝卜等条目的最后，有一个分类为“我的肉”。翻看这部分，确实如山本母亲所说，记载着“我炒腰果”“我的肉丸子萝卜泥锅”等等详尽的菜谱。

将发梳固定在头上之后，头纱轻盈地将上半身包裹。头纱长度及腰，耳朵、脸颊、肩膀都被公公柔软的皮肤覆盖。头纱没有纹样，极为朴素，但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整体保留着皮肤特有的网眼状细纹，如密致的蕾丝一般。仿佛一个一个细胞里都住着光，而我被无数光粒包裹着。

我絮絮念着这些柔情的语句。这些记忆渐渐潜入小雪的身体，在内脏中蠕动，总有一天会遍布全身。小雪会一点点丧失现有的生理感觉，最后会发生之前发生在我身上那样美妙的变化，和我一样，在充满生命躁动的世界中一同开始健全的生活。

这时，我已经充分意识到了——我没有性格。我在某个集体中，为了获得喜爱而挑选特定的语句、发出特定的讯息，只是为了适应那个场合而“迎合”大家。我如同机器人一样，只会如此运行。

我生来第一次融入这个世界的正常之中。被染上这个变化不息的世界的色彩，成为那一瞬间的色彩的一部分。

大家都没有发现，只要尝试一次，肉体中孕育的野性记忆就会苏醒，就会明白在城市中觅食，将混凝土缝隙里的大地与自己的肉体联结是多么自然的事情，然而大家连尝试都不愿意。

我在没有由纪夫手臂和手指卷起的风的房间里，茫然地垂落着沉重的身体。染成靛蓝色的房间的空气在寂静无声中凝固，再无波澜。

混凝土和人类并非相反的两者，在这个世上四处蠢动的人类都是我们这些灰色高楼共同所有的内脏。

如彼雨（yù）雪先集维霰（xiàn）死丧无日无几相见乐酒今夕君子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