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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有什么用呢，他看见张大哥，便是看见小人物的尽端：要快乐的活着得另想办法，张大哥的每根毫毛都是合着社会的意思长的，而今？张大哥，社会，空白，什么也没有；还干吗再思索

世上原没讨厌的人，生活的过程使大家不快活，不快活自然显着讨厌。

他开开门，进了些日落后的柔光。门外变了样，世界变了样，空气中含着浪漫的颜色与味道。

他不能怨北平把他的生命染成灰色，是这个衙门与衙门中的无聊把他弄成半死不活——连打小赵一个嘴巴，或少请一回客，都不敢，可怜！

张大哥太可怜了，整天际把生命放在手里捧着，临完会象水似的从指缝间漏下去！

上哪儿去？想起北城根那个女人。哪能那么巧又遇上她。遇上，也不认识呀；在半夜里遇见的。可怜的姑娘，也许是个媳妇。她为什么不跳在河沟里？谁肯！老李你自己肯把生命卖给那个怪物衙门，她为什么不可以卖？焉知她不是为奉养一个老母亲，或是供给一个读书的弟弟？

俗气凡庸，可是能用常识杀死浪漫，和把几条被浪漫毒火烧着的生命赎回。从另一方面说，常识杀死了浪漫，也杀死了理想与革命？

娶谁也别娶大学毕业生，来派大多了。其实，大学毕业生净是些二十八九的丑八怪，可是自居女圣人。

他越看不起自己，越觉得不认识自己，“到底会干些什么？”他问自己什么也不会。学问，和生活似乎没多大关系。在衙门里作事用不着学问。思想，没有行动，思想只足以使人迷惘。最足以自慰的是自己的心好，可是心好有什么标准？有什么用处？好心要是使自己儒弱，随俗，敷衍，还不如坏心。

他想：女人的天真是女人自作的陷阱，女人的姿色是自然给女人的锁镣，女人的丑陋是女人的活地狱，女人怎么着也补好，都因为男子坏！

学问，和生活似乎没多大关系。在衙门里作事用不着学问。思想，没有行为，思想只足以使人迷惘。最足以自慰的是自己的心好，可是心好有什么标准？有什么用处？

无情最是原上树，依旧红霞染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