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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像你，你是国王，我就是一个没用的人，一个坏孩子，一个很坏的孩子。真的。

我真希望圣诞节到来的时候，我不调皮。我真希望在我死之前，哪怕就一次，为我降临的是圣婴，而不是小魔鬼。

我有点儿不高兴，不想再跟他说话。我也不想唱歌了。在我心里唱歌的小鸟已经飞走了。

事实上，家里的人开始对我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可是，我总觉得缺少点什么，缺少点什么重要的东西让我还是原先的我，让我还相信别人和他们的善良。

现在我才真正了解什么是“痛苦”。痛苦不是被狠狠地打到昏厥，不是脚被玻璃割伤之后一针一线缝合。痛苦会刺伤你的整颗心，是一个到死也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这种痛苦侵蚀你的四肢和头脑，榨干所有力量，连在枕头上转头的意志都跟着消失。

爸爸还在说话，不停地说话。他用长满胡子的脸蹭我的脸，让我觉得不舒服；他穿了很长时间的衬衫散发出的味道让我直起鸡皮疙瘩。我从他的腿上滑下来，向厨房的门口走去。我坐在台阶上，望着光线越来越暗的后院，心生厌恶，却没有愤怒。“他们已经砍了，爸爸，一个多星期以前，他们已经砍了我的甜橙树。”

好多年过去了，我亲爱的麦纽*瓦拉达赫，现在我已经四十八岁了。有时候在思念之中，好象又回到了小时候，你常常送我电影明星的小照片或弹珠。是你教会了我生命的温柔。我亲爱的葡仔，今天换成我送出小照片和弹珠，因为没有温柔的生命并不美好。有时候，我在温柔中感到快乐；有时候，更多时候却非如此。

现在，我真正懂得了“痛苦”的含义，“痛苦”不是被打得晕过去，不是脚被玻璃碴划破了口子和做缝合手术。“痛苦”就是整个心在疼，就是一个人到死都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它让人四肢无力，情绪低落，连脑袋在枕头上动一动的愿望都没有了。

写作是我找到的用以展现我的生活经历、传递我的喜怒哀乐和一种久被遗忘的感情——温柔的方式。没有温柔的生活毫无意义。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脸，手指轻轻的按住他的眼睛，想让它们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要瞪的那么大，我担心不这样做的话，它们会一辈子盯着我。

我可羡慕你爸了，死得够敞亮，不像我，活着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