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如今已经停滞并成为仅存的许许多多历史上的昨天。

因为语言毕竟只能描述人所共有的体验。

简单中的复杂性宇宙（也有人把它叫作图书馆）是由数目不定的，也许是无限个六角形画廊组成的，在中心有巨大的通风管，周围有低矮的栅栏。

因为我发现我是在逐渐失明，所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沮丧的时刻。它像夏日的黄昏徐徐降临。

我读过以为英国牧师写的一本书，书中说天堂里有更多的愁苦。我相信这一点。我也希望如此。因为快乐毕竟是无法忍受的。

在我闷闷不乐的时候——我时而让自己感到闷闷不乐——我就把死亡视作伟大的拯救。说到底，对于豪尔赫·刘易斯·博尔赫斯来讲发生什么不测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将再也看不到他。我把死亡当做一种希望，一种把自己完全抹掉、完全湮没的希望。我可以指望这一点。

我的一生是一部错误的百科全书。一座博物馆。至于地狱，我视之为一种状态。与其说灵魂寻找通向地狱或天堂之路，不如说灵魂把自己变成地狱或天堂。

当莎士比亚说“Looking on darkness which the blind do see”（看那盲者所见到的黑暗）时，他是搞错了。盲人与黑暗无缘。我的四周是发着光的朦胧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