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说自己明白别人的感受，都是傻瓜。

康奇，我知道我们互相保证过，无论是谁，第一次做爱后一定要给另一方讲一讲性。这事很难用文字描述。美妙的是，那是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是他们能够做出的最赤裸、最亲密的行为。而且每一次都不同，都令人惊讶。有时候我们自始至终都在笑，而有时候这会让人哭泣。

上帝让酒鬼喝到断片儿，因为假如他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肯定会羞愧而死。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围绕着这个蒂姆转。他很快赶上了班里其他同学的进度。他的笔试成绩和书写练习都很出色。但学生只响应他在班上表现出的阴郁傲慢，只对他不可惩罚的默然否认做出反应。朗读，在黑板上列出词性变位，讨论——所有原先近乎好玩的练习，现在都几乎不可能进行了。男生轻浮散漫，羞于去做正事；女生则尴尬拘谨，在他面前束手束脚。

人之将死，自然而然会回顾一生，权衡，悔恨。陪妹妹度过的这最后几个月，我也在回顾。我们俩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放下愤怒和埋怨。就连我们的悔恨和自责清单也变短了。如今单子上列的是我们手里还余下什么。朋友。地方。

你会遇见很多思想解放的女性。第一阶段是女性意识觉醒团体；第二阶段是清洁女工；第三阶段，离婚。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更像墨西哥人，生性阴暗。我了解死亡，了解暴力。大多数日子里，我根本注意不到阳光照进房间的时段。

如今的墨西哥城……听天由命，自暴自弃，腐败堕落。一个伤风败俗的泥沼。哦，但它有一种亲切感。那种偶尔闪现的美、善良和色彩，令你屏住呼吸。

她沉默着。但我看得出，死亡对她产生了影响。死亡可以疗愈，它告诉我们，要宽恕，它提醒我们，我们不想孤独死去。

我想，人们觉得我自视甚高，因为我放不开。我还不理解他们的幽默，因为很多玩笑和暗示与性有关，让我很尴尬。陌生人会把他们一生的故事都讲给你听，但他们不像智利人那样情感丰富，或者说是真情流露，所以我还是觉得不了解他们。

学校那边已经找借口请过假。卵巢囊肿……所幸，是良性的。……这份清单让她安心，一切又重回正轨。……家里只有葡萄酒醋，与戒酒硫同食，会引发抽搐。她在购物清单上写下：苹果醋。

假如我们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洗衣机的观察窗，那会如何？观察我们自己该多么奇妙。慢跑的人会跑得更卖力，看血液循环喷涌。恋人们会爱得更猛烈。哇塞！瞧那精子老弟冲得多带劲！人们会改善饮食——猕猴桃与草莓，罗宋汤配酸奶油。

关于死，有一点我确实知道。人“越好”，越有爱心，越快乐，越有同情心，其死亡造成的裂痕就越小。

眼下，我们不过随着每一天的模式和节奏缓缓漂流。有些日子老是疼痛和呕吐，有些日子则宁静而安详，远处传来马林巴的琴声，夜晚响起卖甘薯的小贩的口哨……一天，太阳还没出来，我醒了，他不在。房间里静悄悄的。他肯定去游泳了，我想。

我热爱房子，热爱它们对我诉说的一切，这是我不介意当清洁女工的一个原因。那感觉就像读一本书。

他们还没说过：“你什么也教不了我们。”她们耸耸肩，等着，看你能教他们什么。所以，我能教他们什么呢？我所了解的世界并不比他们敢于反抗的世界更好。

警察得知她是个老师，有四个孩子，没有丈夫，于是把她送到这里，而没有把她关进监狱，没有前科，哪一种都没有。

有“好”的自杀。很多时候有“好的理由”，比如身患绝症，疼痛难忍。但我更钦佩的是好的技巧。子弹穿过大脑，手腕割法得当，足量的安眠药。这些人，即便自杀未遂，也似乎表现出一种平和，一种力量，仿佛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