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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卿叹道：“气呀怪不得你气，想穿了也没什么要紧。你就迟了店眼前亏，我们朋友们说起，倒都说你好。你做下去，生意正要好的哦。倒是沈小红外头名气自己做坏了，就不过王老爷嚜还是跟她蛮好。除了王老爷，可有谁说她好！”蕙贞道：“王老爷说嚜说胡涂，心里也蛮明白的哦。你沈小红自己想想看，可对得住王老爷？我是也不去说她。只要王老爷一直跟沈小红要好下去，那才算是你沈小红本事大了！”

善卿笑道：“你们装神弄鬼的，只好骗骗小孩子！要阿德保来上你们当，不见得呀！”双珠道：“到底骗骗也骗了过去；不然，回去要吵死了！”善卿道：“乔公馆去看什么客人？客人嚜在朱公馆里。只怕她到朱公馆去看了他一趟！”双珠嗤的笑道：“你也算做点好事罢！不要去说她了！”善卿付之一笑。

沈小红一见洪善卿，慌忙起身，满面堆笑，说道：“洪老爷，你不要生气呀。我说话没什么轻重，先说了再说；有时候得罪了客人，客人生了气，我自己倒没觉得。昨天晚上我说，洪老爷为什么没坐一会儿就走了呢？王老爷说我得罪了。我说：啊哟！我不晓得嚜！我为什么去得罪洪老爷呀？今天一早，我就要教阿珠到周双珠那儿去看你。也是王老爷说：等会去请洪老爷来好了。洪老爷，你看王老爷面上对我们要包荒点的呀。”

善卿道：“陆秀宝那儿，你为什么接连去吃酒？”朴斋嗫嚅半晌，答道：“是给庄荔甫他们说起来，好像难为情，倒应酬他，连吃了一台。”善卿冷笑道：“单是吃台把酒，也没什么要紧；你是去上了他们当了！是不是？”朴斋顿住嘴说不出，只模糊搪塞道：“那也没什么上当。”善卿笑道：“你瞒我做什么呀？我也不来说你。到底你自己要有点主意裁好。”

将近泥城桥堍，那轿车加紧一鞭，争先过桥。这马见有前车引领，也自跟着纵辔飞跑。趁此下桥之势，滔滔滚滚，直奔静安寺来。一转瞬间，明园在望。当下鱼贯而人，停在穿堂阶下。

我说你也太费心了！你在家里嚜，要让奶奶快活，说我坏话；到了这儿来。到说是奶奶不好，应该给我说两声；像你这样费心嚜，可觉得苦啊？

小云倒四色都领略了些。巧珍道：“有时候教你吃点心，你不要吃，今天倒吃了好些！”小云笑道：“为了姐姐去买点心来请我们，我们少吃了好像对不住，是不是？”

小红道：“汤老爷，不瞒你说，王老爷在这做了两年半，买来的多少东西都是眼面前看得见的。张蕙贞那儿，不到十天，从头上到脚上，哪一样不替她办起来？还有这些朋友拍马屁，鬼讨好，连忙替她买好了家具送了去铺房间。你汤老爷哪晓得呀！”

黄翠凤沉下脸喝住赵家妈道：“说什么呀！早嚜就早点，晚嚜就晚点，要你来说上这么多话！”

莲生仍去榻床吸烟，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叫阿珠要马褂来穿。阿珠便去衣架上取下。小红喝住道：“倒这么忙着走！你想上哪去？”阿珠忙丢个眼色与小红道：“让他吃酒去罢。”小红才不说了。适被莲生抬头看见，心想阿珠做什么鬼戏，难道张蕙贞的事被他们打听明白了不成。

我相信人最难做到的是始终如一，而最易做到的是变幻无常。我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漂流；受到河水的挟制，根据潮水的涨落，时而平静，时而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