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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时刻——某个做了一半的手势，或是哪个脱口而出的词语——往往隐藏着意义那倏忽而逝的独特性，往往蕴含着一束光，为世间万物赋予生机。

对他们而言，酋长从来不是通过上令下效统领其他人的人：没有哪个印第安人会认同这个观念，绝大多数南美洲的部落宁可选择死亡与灭族，也不愿屈从于白人的威压。瓜亚基人同样相信这一“野蛮”的政治哲学，他们对权力（pouvoir）和暴力（violence）有着明确的区分。

双方都高估了对方的好战程度，就这样，两个部落实现了和平共存，相安无事地待在自己的领地内，以免因越过雷池而引发可怕的报复。他们的恐惧在一项非常严重的指控中达到巅峰：另外那个部落是食人族！

就这样，事物间的隐秘秩序一点点被揭示了出来：历史与仪式共享同一套逻辑，同一种思维模式将它不自觉的结构法则映射到了一系列词语与手势之上，而再一次，在古老的森林的庇护下，人们完成了对这一同盟忠贞不渝的庆贺。

当一个女人分娩时，所有人既不能说也不能笑——孩子的诞生过程必须隔绝一切人声。

尽管每个瓜亚基人都认为自己技艺不凡，但没有哪一个会把自己和他人相比；每个人都会颇有几分风度地承认所有人都同样拥有完美这一品质。

显然，这些印第安人都是征服者。他们在南美洲大陆四处扩张。一方面，这是因为某种宗教信仰上的不安，所以才使得他们为了找寻Ywy mara ey——没有恶的国度，地上天堂——而四处迁徙；但同时，这也是出于某种好战精神，它使得年轻人眼中战士的榜样充满荣光；最后，毫无疑问的是，他们确实需要更大的地盘，而这或许是为了应对急剧增加的人口。

我有点沮丧，我们在说出真相的人面前往往如此。这就是亚契人的野蛮之处：沉默塑造了他们，这个令人忧伤的符号象征了他们最后的自由，而我太想从他们身上扒掉这层沉默了。这是在和他们的灭亡签订契约，我不得不动用耐心和小聪明，再加上一点小小的贿赂（小礼物、食物、各种友好的手势，还有甜美的、近乎糖衣炮弹的语言），不得不突破亚契人的消极抵抗，侵扰他们的自由，并迫使他们开口。

印第安人不是情报机器，我若是以为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回答问题，那就大错特错了。只有当他们愿意回答，心情不错，或是有空闲时，他们才会回答。通常来说，比起和一个人类学家聊天，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更愿意睡觉，更何况我得到的最好的情报往往是印第安人自发告诉我的。

我不愿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因为这场分娩从一开始就立马具有了社会性意义，不能单纯地被概括为一个生理过程。每一个生命的诞生对整个群体来说都是一次天翻地覆，绝非某个家庭增添了一个新成员那么简单；相反，它导致人类的世界与不可见力量所在的世界之间失去平衡，并颠覆了现有的秩序，而这正是仪式必须要设法重建的。

让奥本海默着迷的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那不轻易示人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