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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已经是初冬了，天又黑又冷，我背着蛇皮袋里的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跑。我跑过村庄，被惊醒的狗汪汪大叫，我跑过传说中神鬼出没的芦苇荡，鬼神一片静默，我谨记老人教诲，始终没有回头看，我跑到公路上，上面一辆车都没有。我沿着公路跑啊跑，天地一片寂静，连刚种上麦子的田地都在沉睡。

是的，他拉床上了虽然他一直有尿床的毛病，但真的拉床上，我们还是不能接受，毕竟他都十来岁了。花打了他一顿，把他扔进吵架夫妻门前的大塘，让他洗洗干净。而他留下的真正的烂推子，那些粘着又黏又臭的屎的被褥，就只能让我去收拾了。我是个软弱的人，所以我什么都干。

一个十三岁的男孩，会做些什么饭呢？我们吃完了红薯，就吃米饭，等米饭也吃完了，就吃面条，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馒头的，做馒头着实是个技术活，不是水放多了就是面没开好，我从来没做出过一锅合格的馒头，与其说是馒头，其实只是一堆面疙瘩，要多难吃有多难吃，当然，再难吃我们也都吃完了。

我在屋里抱着妹妹，她被包得像个粽子，我就像抱着棵大树一样吃力地抱住她，……

和奶奶朝夕相处，我对她非常依赖。小时侯我经常生病，她连夜背着我去看医生，我们走在静谧的田间，只有满天星斗相伴。为了省电，她不开手电，就着月色往前走。在黑夜里，只有干燥的路面是发白的，我们一老一少走在上面，那情境就像童话里的人物，在发光的小路上越走越远，最终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整个上午我都在林子里闲逛，时间漫长而乏味，整个树林只有我一个人和一些不需要南迁的鸟。它们在树上叫，我的脚步在落叶上响。我拿出小刀，在泡桐上刻字，每一刀都会留下汁液。我在好几棵树上刻上“天不公平”，最后以“我操ni妈”收场。我也不大明白在操谁妈，反正那一天我对世间一切都怀有恨意。

人们已经习惯把他当成一个笑话看待，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哭起来，大家还是以为他在故意搞笑。

她叫菊花（参见前文）。这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女人，为了保护处女之身，她已经离过三次婚，外加踢伤一任丈夫。红星连这样的人都敢动，无异于老虎头上拔毛。那一天我不在场，是听人就的。菊花拿着铁锹站在枣树下，红星在不远处的池塘钓鱼。后来他钓到一条大鱼，装在水桶里准备拿回家。路过菊花的候，菊花让他停下，弯腰看着桶里的鱼说，好大一条鱼。红星看到了菊花领口里的内容，顿时无法自持，伸手摸上去，说，再大也没你的咪咪大啊。

我们忍受痛苦，同样收获与众不同的成长，我们活下来了，这就是胜利。

她很怕死，一旦村里死了人，她就把家里所有鸡蛋都煮上，大吃大喝两天。她觉得死亡总是来得很突然，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不想浪费那些鸡蛋。

就是在这时候，他说了那句经典台词：日他娘，我们爷俩辛辛苦苦大半年，还不够她一泡尿泚的。

唵>P1083如今，他待人比从前少了聪明、傲慢，多了亲切、好奇、关心。如今，他见到那些常客——孩童般的世人，商人、兵士、妇人，不再感到陌生：他理解他们。理解并同情他们不是由思想和理智，而是由冲动和欲望掌管的生活。他感同身受。尽管他已近乎完人，只承受着最后的伤痛，却视世人如兄弟。他不再嘲笑他们的虚荣、欲望和荒谬，反而通晓他们，爱戴敬重他们。母亲对孩子盲目的爱，父亲痴愚盲目地为独子骄傲，卖弄风情的年轻女人盲目狂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