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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孩子，因此，对他的生活道路和教士声誉没有任何危险。她楚楚动人，而他则以美为乐。他最不愿意承认的是：她填补了他生活的空缺，这是他的上帝所无能为力的。因为她是一个有情有爱的血肉之躯。82他希望能把她看作如同圣母一样的神圣、纯洁、白璧无瑕，看做一个能超脱于这种事情的人，尽管世上所有的姐妹都犯这样的罪孽。

天主教教士不能结婚，而新教教士可以。81他对她的感受是时间、地点和人所产生的奇怪的结果。谁也不觉得她举足轻重，这就意味着，在她的生活中存在着能让他插足并把握她、赢得她的爱的空间。

她转过身来，凝视着他，尽管她很悲痛，还是向他投来了毫不掺假的、充满了爱意的一笑。这是恣意纵情的一笑，在她的世界中，还没有成年妇女那种清规戒律和压抑收敛。这样的爱使他神驰意荡，魂夺魄消，使他渴望向自己时时怀疑其是否存在的上帝发誓，让自己成为任何一个人，但决不是拉夫尔·德·布里克萨特。

渐渐地，有关他的回忆变得十分淡漠了。回忆就是这样，即使是那些充满深情厚爱的回忆，好像脑子里面有一种无意识的愈合过程，尽管我们曾痛下决心永勿忘，但它依然能使创伤弥合。对梅吉来说，弗兰克的形象已经从影影绰绰的可敬的面容，变成了某种圣像。这模糊的圣像和真正的弗兰克已毫无关系，而是一个想当然的弗兰克的圣像。梅吉的拳拳追思就是这么淡漠下去的。

直头发的女孩子长大以后要想把又软又细的头发做成光亮蓬松的鬈发那就有苦头吃了。

鸟儿胸前带着棘刺，它遵循着一个不可改变的法则。她被不知其名的东西刺穿身体，被驱赶着，歌唱着死去。在那荆棘刺进的一瞬，她没有意识到死之将临。她只是唱着、唱着，直到生命耗尽，再也唱不出一个音符。但是，当我们把棘刺扎进胸膛时，我们是知道的。我们是明明白白的。然而，我们却依然要这样做。我们依然把棘刺扎进胸膛。

你不明白吗？人们无法像感染一个喜欢美好事物的人那样去感染他，因为他不喜欢美好的东西。有时我想，他藐视美好、漂亮的东西。他们太柔和了，会使他变得软弱。我根本没有足够的魅力去改变他眼下的生活道路。

我们心中都有某些不愿摒弃的东西，即使这东西使我们痛苦和要死..咱们制造了自己的荆棘丛，而且从不停下来计算其代价。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忍受痛苦的煎熬，并且告诉自己，这是非常值得的。

他望着她，这时，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满足的感觉。在以前的生活中，他经常怀疑自己的勇气，但今天这股不满足感却比那种令人痛苦、困惑的怀疑来得更强烈。他到底怕什么？他不敢正视的到底是什么？他能够做到比别人都坚强，都无所畏惧。然而，恰恰在他最不希望那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出现的时候，内心深处却偏偏期待着它的出现。它悄悄地溜进了他的意识，使他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做母亲的在没有衰老到嫉妒年轻人的地步之前，对女儿总是有点儿视而不见的。

我们各自心中都有某些不愿意摒弃的东西，即使这个东西使我们痛苦得要死。我们就是这样，就像古老的凯尔特传说中的荆棘鸟，泣血而啼，呕出了血淋淋的心而死。咱们自己制造了自己的荆棘，而且从来不计算其代价，我们所做的一切就是忍受痛苦的煎熬，并且告诉自己这非常值得。

凯蒂身上有一股下雨时树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