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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和我一样只看见院子里高墙上的四角的天空。

但是我有勇气，他们便越想吃我，沾光一点这勇气。

小辈总是和长辈说我不吃，我不需要，你别做了，别操心了，以不要她劳累的关切打断她的爱，其实她只是需要被看见，需要存在。

他们这群人，又想吃人，又是鬼鬼崇崇，想法子遮掩，不敢直接下手，真要令我笑死，我忍不住，便放声大笑起来，十分快活。

普通人的一生，不过是盛世之牛马，乱世的炮灰。

至今为止的统治阶级的革命，不过是争夺一把旧椅子。去推的时候，好像这把椅子很可恨，一夺到手，就又觉得是宝贝了。

他自从发现了这一句平凡的警句以后，虽然引起了不少的新感慨，同时却也得到许多新慰安。譬如看见老辈威压青年，在先是要愤愤的，但现在却就转念道，将来这少年有了儿孙时，大抵也要摆这架子的罢，便再没有什么不平了。又如看见兵士打车夫，在先也要愤愤的，但现在也就转念道，倘使这车夫当了兵，这兵拉了车，大抵也就这么打，便再也不放在心上了。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有时也疑心是因为自己没有和恶社会奋斗的勇气，所以瞒心昧己的故意造出来的一条逃路，很近于“无是非之心”，远不如改正了好。然而这意见，总反而在他脑里生长起来。

有人说：有些胜利者，愿意敌手如虎，如鹰，他才感得胜利的欢喜；假使如羊，如小鸡，他便反觉得胜利的无聊。又有些胜利者，当克服一切之后，看见死的死了，降的降了，“臣诚惶诚恐死罪死罪”，他于是没有了敌人，没有了对手，没有了朋友，只有自己在上，一个，孤零零，凄凉，寂寞，便反而感到了胜利的悲哀。

老栓也向那边看，却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一切大概已经打叠停当，桌上只剩下一面镜子，眼界清净得多了。然而还不舒适，仿佛欠缺了半个魂灵，但他当即省悟，戴上红结子的秋帽，径向黄三的家里去了。

这时本来一直规律地打字记录的书记官犹豫了会儿，不知是不是按错了键，又退回去重打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