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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出游，张岱如此写道：“山后人家，闭门高卧，不见灯火，悄悄冥冥，意颇凄恻。余设凉簟卧舟中看月，小傒船头唱曲，醉梦相杂，声声渐远，月亦渐淡，嗒然睡去。歌终忽寤，含糊赞之，寻复鼾齁。小傒亦呵欠歪斜，互相枕藉。舟子回船到岸，篙啄丁丁，促起就寝。此时胸中浩浩落落，并无芥蒂，一枕黑甜，高舂始起，不晓世间何物谓之忧愁。”如此宁静片刻虽然只有自己能细细品味，但张岱总相信，就算处于最陶醉忘我之时，也仍保有自觉。……

在绍兴一带，……恐怕活不长的婴孩被称为“莲生”。莲花乃是佛陀足印的象征，“莲生”意指婴孩能否生存只能听天由命。

在张联芳的身上可以看到艺术与金钱的魅力和矛盾。……官场锱铢必较，尔虞我诈，艺品的世界亦是如此。精明的买家能赚到钱，有才能的艺术家也能支付。同时，高明的骗徒和伪造者日益猖獗，眼光独到又能诚实估价的人炙手可热，也是财源滚滚。

盖先子身躯伟岸，似舅祖朱石门公而稍矮。壮年与朱樵风表叔较食量，每人食肥子鹅一只，重十觔，而先子又以鹅汁淘面，连啜十余碗，表叔捧腹而遁。

在张岱眼中，生活多是光彩耀目，审美乃是人间至真。在精神的世界一如舞台生活，神明的无情操弄和人的螳臂当车之间并无明显区别。我们所称的真实世界，只不过是人神各显本事，各尽本分的交会之处而已。

见理学诸公则自愧衾影，见忠孝诸公则自惭有愧忠孝，见清介猪公则自恨纠缠名利，见文学诸公则自悔枉读诗书，见勋业诸公则自惜空蝗粱黍，见文艺诸公则惟恐莫名寸长。以此愧历久之，震慑精神，严惮丰采，寤寐之地如或遇之，其奋发兴起，必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矣。

张岱给自己写墓志铭：“蜀人张岱，陶庵其号也。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劳碌半生，皆成梦幻……年至五十，国破家亡，避迹山居。所幸存者，破床破几，折鼎病琴，与残书数帙，缺砚一方而已。布衣疏食，常至断炊。回首二十年前，真如隔世。”

果证幽明，看善善恶恶随形答响，到底来哪个能逃？道通昼夜，任生生死死换姓移名，下场去此人还在。装神扮鬼，愚蠢的心下惊慌，怕当真也是如此。成佛作祖，聪明人眼底忽略，临了时还待怎生？张烨芳家戏班对联

根据家传，太高祖以其他两个儿子都是读书人为由，在天复幼时便要他从商。但张天复泪流满面地恳请父亲，若不让他读书，将会断送他的一生——“儿非人，乃贾耶？”

张岱对艾南英的解释稍加补充。朝廷以八股文来“镂刻学究之肝肠，消磨豪杰之志气”，稍有不合格式之处都不行，就算是大学者，“满腹才华，满腹学问，满腹书史，皆无所用之”；除非“心不得不细，气不得不卑，眼界不得不小，意味不得不酸”。其结果是贻祸天下，能通过科考的人，“非日暮穷途，奄奄待尽之辈，则书生文弱，少不更事之人”。

让奥本海默着迷的除了她的美貌，还有她那不轻易示人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