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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们常这样说—我们约好了的。不管我准备好了没有，我都已经来了。

神志不清但快乐，或许要比神志清楚但不快乐要好，但最好的还是神志清楚又快乐吧。

接下来是一阵忧郁的沉默，于是普尔想尽办法来缓和紧张的气氛。“对了，本地盛传关于我们造访的流言，你听说了吗？”“你指哪一个？”“说我们是特别考察团，被派来调查这个新边疆城镇的犯罪和腐化。市长和郡长现在恐怕都落荒而逃了。”“我真羡慕他们。”琼斯上校说，“有时，只需要烦恼这些芝麻小事还真是一种幸福。”

他们的小宇宙还很年轻，他们的神还只是个孩子。现在评断他们仍嫌太早，当“我们”于“末日”回去之时，会决定什么该被拯救。

不管隐身在星辰后面的，是什么天神般的力量和主权，普尔提醒自己，对普通人来说，重要的只有两件事，那就是“爱”与“死”。他的身体还不到一百岁，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面对这两者。

这里就是—时间也好、地点也好—人类真正的开始。并且，这块石板，便是诸神的起源。

对他来说，大概永远也搞不懂这个复杂文明的社会政治结构。不过他很快就知道，虽然理论上阶级分野已经消失，但还是有几千名超级公民的存在。乔治·奥威尔是对的，有些人永远比别人更平等。

脑帽，以及书本般大小的播放器——理所当然叫作“脑盒”，在此可就有了极大的价值。没多久，他就拥有一个由许多“快餐知识”光片所组成的图书馆，每片内含的知识都足以抵得上一个大学学位。当他插入其中一片到脑盒，调整到最适合的强度与速度时，就会出现一道闪光，接着他会有一个小时不省人事。等他醒过来，就像是心灵打开了一片新领域；不过若非刻意寻找，他并不会察觉那些知识的存在。那就好比图书馆的主人，突然发现了成堆原来属于自己的书。

多讽刺啊！拯救人类的竟然是人类的疯狂制造出的产物！普尔想，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启示呢？他又回头望着魅力的蓝色地球，她躲在云层之下，与寒冷的太空隔着一层补缀的雪白毛毯。在那儿，几个星期之后，他希望能好好抱抱自己的第一个孙子。不管隐身在星辰后面的，是什么天神般的力量和主权，普尔提醒自己，对普通人来说，重要的只有两件事，那就是“爱”与“死”。

看着一部机器包在某种用来防御致命病菌的隔离装里，似乎有点可笑——而且是在没有空气的月球上！但不管看来多不可能，还是没有人敢投机取巧。毕竟，这个机器人曾沿着那些被谨慎隔离的恶魔移动，虽说监视摄影机显示一切正常，但总有可能会有哪个玻璃瓶漏了、或者哪个罐子的密封松了。月球诗歌很稳定的环境，但是根据记录，数世纪以来这儿也发生过许多月震和流星的撞击。

他没有看我，声音很低很低：“这些年，真的多谢你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我也没有回答，不知怎么的，就怔怔地坠下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