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既无悲观,亦无乐观,它其实是无观的自在。喜它恼它都是因为我们有个“观”。以为它要完了它又元气回复,以为它万般景象,它又恹恹的,令人忧喜参半,哭笑不得。世俗总是超出“观”,令“观”观之有物,于是“观”也才得以为观。我讲来讲去,无非也是一种“观”罢了。
AI时代,有人焦虑失业,有人偷偷变强,不写代码不烧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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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祖宗排位,是一块长方形的木片,就是“且”字,甲骨文里有这个字,是象形的阴茎,中国人什么都讲究个实在。母系社会的祖是“日”,写法是一个圆圈当中一点,象形的女阴,也是太阳。比起父系社会的“且”,“日”来得开阔多了。后来父系社会夺了这个“日”,将自己定为“阳”,女子反而是“阴”,父者千虑,必有一失,搞不好,这个“日”很容易被误会为肛门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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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五年第一次去香港,当下就喜欢,就是喜欢里面世俗的自为与热闹强旺。说到吃,世间上等的烹调,哪国的都有,而且还要变化得更好,中国的几大菜系就更不用说了。粤人不吃剩菜,令我这个北方长成的人大惊失色,北方谁舍得扔剩菜?从前北京有一种苦力常吃的饭食叫“折箩”,就是将所有的剩菜剩饭汇在一起煮食。我老家的川菜,麻辣的一大功能就是遮坏,而且讲究回锅菜,剩菜回一次锅,味道就深入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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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小说还有个特点,就是开头结尾的规劝,这可说是我前面提的礼下庶人在是世俗读物中的影响。可是小说一展开,其中的世俗性格,其中的细节过程,让你完全忘了作者还有个规劝在前面,就像小时候不得不向老师认错,出了教研室门该打还打,该追还追。认错是为出那个门,规劝是为转正题、话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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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史,有个最基本的愿望,就是希望知道前人做过什么了。如果实际上有,而“史”不讲,谈何“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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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见到过一本北洋政府时期北京广济寺主持和尚写的回忆录,看下来,这主持确是个经理与公关人才。主持和尚不念经是合理的,他要念经,一寺和尚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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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人总讲香港是文化沙漠,我看不是,什么都有,端看你要什么。比如你可以订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任何书,很快就来了,端看你订不订,这怎么是沙漠?香港又有大量四九年居留下来的大陆人,保持着自己带去的生活方式,于是在大陆已经消失的世俗精致文化,香港都有,而且是活的。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沙漠都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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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不会为宗教教义的一句话厮杀,却会为“肏你妈”大打出手,因为这与世俗生活的秩序、血缘的秩序有关,“你叫我怎么做人”?在世俗中做个人,这就是中国世俗的“人的尊严”,这种尊严毫不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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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經歷告訴我,掃除自為的世俗空間而建立現代國家,清湯寡水,不是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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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初有过一个口号叫“讨回青春”,青春怎么能讨回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一把年纪时讨回青春,开始撒娇,不成妖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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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年后大陆礼下庶人的范例则是军人雷锋,树“雷锋式”的小圣小贤,称为“螺丝钉”。可是固定螺丝钉的工具应该是螺丝起子,是“刑”,是军法。毛泽东有名句“六亿神州尽舜尧”,满街走圣贤,相当恐怖,满街走螺丝钉,更恐怖。另外,毛泽东将鲁迅举为圣贤,造成四九年后大陆读书人的普遍混乱。我说过,圣贤可学,于是觉得鲁迅可学,不料鲁迅其实是英雄。英雄难学,除非你自己就是英雄。若你自己就是英雄,还向英雄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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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颜证奇之,留为小吏,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