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要和自己的能力、命运以及症状逆着干，不要想着去战胜它们，在顺从这些东西的前提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努力，“顺其自然，为所当为”是治疗很多心理疾病的法宝。

父母在等孩子说谢谢，孩子却在等着父母说对不起。

当一个人情绪很激动的时候，递给他一瓶水分散他的注意力，他不会太抗拒。

我一直觉得，动不动就给人下跪并不是尊重，换一个场合他也会很轻易地把你踩在脚下。

有时，患者会在医生面前做一些重大的人生决定。这是一份强大的信任，我很感激。

精神病人的子女大多体内像潜藏着一枚炸弹。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颗炸弹会被引爆。

一瞬间我竟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们看来她是犯病了，可说不定她正自娱自乐地享受呢，享受在她定义的“正常”的世界里。

他的所有反应都像八九岁的孩子。那一刻我突然有点明白老牛这十几年来身处的那种不断燃起希望，又不断被吹熄的困境。

症状比理性顽固，千万不要和症状较劲，把它们当成“三七二十八”就行。

病房里的患者来来回回的，但从没有人来接段慧来，并非她的病情比别人严重，而是她没有地方可以回。

精神类疾病属于慢性病，难治、易复发。很多时候，我们好不容易治好了一个患者，人离开科室的时候，真的像重生了一样，但过不了多久又会被生活打回原形。这曾经让我产生很多自我怀疑——这样的努力有用吗？还是人真的无法与命运抗争？

但记忆总是阳光灿烂的，他们有时会在小溪里抓鱼，有时会停下来薅狗尾巴草。流浪很快乐，只是流浪的最后一站通常是派出所。

精神病患者之间的友谊和其他人不一样。很多人看精神病患者的眼光是异样的，再有教养的人也难以隐藏。但赵文娟对着窗外大骂时，患者会给她倒水。赵文娟有时会骂上对方一句，有时会接过水一口喝下。

从精神科专业来说，这是标准的PTSD，就是有名的“战后创伤综合征”。在这种疾病的影响下，人的警觉性会增高，脾气会变得暴躁，睡不着觉，很多人酗酒甚至吸毒只为了麻痹自己、缓解痛苦。

这样的患者发病时会失去社会属性，表现出动物的本能。男孩看着20多岁，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龄，见到年轻漂亮的女孩自然会产生性冲动。正常人会掩饰或者压抑，但患者会直接表现出来，和非洲草原上雄狮遇到心仪的母狮会毫不犹豫扑上去是一个道理。

他不断地向内舍弃，丢掉一切阻力甚至丢掉自己，现在又向外舍弃，要求别人也要像自己一样。但那只是适用于老牛世界的简单道理，没法帮他解决现实里这些复杂的问题。

心理学中有个概念叫“期待效应”，意思是，你觉得事情会变好，那事情变好的可能性就会增加，反之亦然。站在高处，老想着掉下去，脚底就软了；

生孩子对女性的身体与精神都是很大的挑战，这是每位母亲的伟大之处。

我并不排斥与女患者的肢体接触，患者喜欢你才会跟你亲近，特别是精神病患者。

老牛的世界很简单，认的理就那几个，但够用，合乎他理的事就该做到，比如男人就该撑住家，父亲就该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