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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人年青的時候反正無論什麼事都要老等著,沒辦法,也等惯了。

西湖在过去一千年来，一直是名士美人流连之所，重重叠叠的回忆太多了。游湖的女人即使穿的是最新式的服装，映在那湖光山色上，也有一种时空不协调的突兀之感，仿佛是属于另一个时代的。湖水看上去厚沉沉的，略有点污浊，却仿佛有一种氤氲不散的脂粉香，是前朝名妓的洗脸水。

一只蜜蜂在对面一排长窗前飞过，在阳光中通体金色。有只窗户不住地被风吹开又砰上，那声音异常荒凉。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都出去了？住小家的。

绿竹帘子映在梳妆台镜子里，风吹着直动，筛进一条条阳光，满房间老虎纹，来回摇晃着。

有目的的爱都不是真爱，她想。那些到了恋爱结婚的年龄，为自己着想，或是为了家庭社会传宗接代，那不是爱情。

坎波随即谈起现在学生的性的革命。显然他刚才不是怕她撞破这件事，惊慌的是她险些被卷入，给强奸了闹出事故来。

她那天在洋台上真唱了沒有,還是只哼哼?剛巧會給三爺聽見了，又還記得。他記得。她的心突然脹大了，擠得她透不過氣來,耳朵裹聽見一千棵樹上的蟬聲，叫了一夏天的聲音,像耳鳴一樣。下午的一切都回來了，不是一件件的來,統統一齊來。她望著窗戶，就在那黑暗的玻璃窗上的反光裹,栗色玻璃上浮著淡白的模糊的一幕，一個面影，一片歌聲,喧囂的大合唱像開了閘似的直奔了她來。

親戚們自從各自分成小家庭,來往得不那麼勤,但是在這一點上是互相倚賴的,聽到一個消息馬上眼睛亮,臉上泛起了微笑,人也活動些，渾身血脈流通起來，這新聞網是他們唯一的血液循環。自己没事幹,至少知道别處還有事情發生,又是別人担風險。外面永遠是風雨方殷，深灰色的玻璃窗,燈前更覺得安逸。

现在他们一天到晚提醒她，二十六岁的老姑娘，一眨眼，望三十了，给人做填房都没人要。

色都是潮濕新鮮的灰色。時而有個伕子發聲喊叫醒大家出來倒馬桶,是個野的吠聲,有音無字,在朦朧中聽著特別震耳。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個人，所以也忘了怎麼說話。雖然滿目荒涼,什麼都是他的,大喊一聲,也有一種狂喜。

她有点茫然，心情如何也不怎么明确，既没有什么憎恶，也没有什么反感，欲念这时无疑已在。对此她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要求她来，她同意了。到这里来，不得体，已经来了，也是势所必然。她微微感到有点害怕。事实上这一切似乎不仅与她期望的相一致，而且恰恰同她的处境势必发生的情势也相对应。她很注意这里事物的外部情况，光线，城市的喧嚣嘈杂，这个房间正好沉浸在城市之中。他，他在颤抖着。起初他注意看着她，好像在等她说话，但是她没有说话。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