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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用恰当鞣制过的兔皮制作丝般的手套，好在寂寞时爱抚我们赤的身体。我们的孩子用兔眼打弹珠。我们的女人要串项链和手镯，兔牙是绝好的材料。兔肉我们会吃掉。兔肠可以做琴弦，我们的音乐深沉而伤感。我们会把白色的绒毛填在兔骨里面，再给它加上一个发条装置：这些玩具可以完美模仿兔子的动作。每到周日，我们会到集市上把它们卖掉，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去买打兔子用的子弹了。

我们花了无数个夏天才发现，兔子一到盛夏，是会从森林搬去海滩的。它们会穿上颜色鲜艳的泳衣，戴上太阳镜，撑起遮阳伞，简直没法把它们和其他游客区分开。而且因为我们这些城堡里的人对海滩没什么好感么，我们最终决定，夏天不打兔子了，改玩纸板宾果。

我们城堡深处的园子里有棵非同一般的奇树，它结的果实是兔子。春天里，它满树都是大大的、白白的花儿。快到夏天的时候，兔子就将近成熟了。我们只要伸手，把它们摘下来，直接扔进锅里就行。

兔子最爱的音乐是舒伯特的A大调五重奏，作品14，《鳟鱼》。由于不识字，它们觉得其中调皮而又不安分的运动、让人振奋的好心情和舒适的生活太像自己了，于是在它们之间，都会用它们特有的语言里一个相当于“兔子”的词来称呼这首曲子。

在我们家兔猎人中有句口口相传的谚语：“兔子总从你最想不到的地方蹦出来。”我们都把“兔子”当成了一种隐秘而诗意地表达“家兔”的方法，所以每当有人说起这句谚语，常常有人说的，我们其他人就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挂着狡黠的同谋般的表情。

由于不识字，它们觉得其中调皮而又不安分的运动、让人振奋的好心情和舒适的生活太像自己了，于是在它们之间，都会用它们特有的语言里ー个相当于“兔子”的词来称呼这首曲子。

当我们打到了足够吃上一千年的兔子，我们用所有写着“禁止猎兔”的木牌子生了堆火，开始烤兔子。

对那些把猎兔的美学或形而上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人来说，光可能是他最应该考虑的因素了。阳光的直射会使兔子变丑，剥夺了它的真实与优雅。而夜晚的晦暗会让它们看不清、摸不着，变得十分危险。只有最后一缕倾斜的、不确定的日光，那个魔幻的时刻，日落后的几分钟，兔子才会获得它全部的美与真实。但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又很难猎到它们：这是一位敏感的观察者的见解。

劳拉在草丛里爬着。野草的咯吱让她兴奋，这时一只兔子出现了。她用腿夹住了它。太美妙了，看到那个小小的白色脑袋探了出来，拱着那个同样是白色的屁股。她说她喜欢兔子多过男人，说兔子的毛更软、身体更热。然后假如她把大腿再稍稍夹过劲儿些，那只兔子就将视线模糊，甜蜜地死掉，可爱地，或者甚至还带着些淡然。

他们说是要去打兔子，结果是去野餐的。他们围着一台老式留声机跳舞，躲在树后亲嘴，钓鱼或假装钓鱼地打着盹；他们又吃又喝，回城堡的路上还在唱着歌，挤在一辆租来的大巴上，每回都觉得不够坐。而兔子们会把剩下的食物打扫得一干二净。同样经常发生的是，那些假猎人喝高了，就把留声机落那儿了。于是兔子们就会借着月光，和着这疯子般的有些年头的音乐，蹦到天亮。

灯火已收正月半，山南山北花撩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