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句诗的最后一个字一作“母”,如果和“王”连读,想必指西王母。现存的《山海经》或其它资料都没有关于鹈鸟和西王母的故事。不过,我们现有的《山海经》和陶渊明读到的版本很可能颇有出入。异文的出现,常常是因为人们试图解释表面看来晦涩难通的文本,但我们必须记得,有很多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甚至也许永远不可能知道的,因此,在做出选择时,我们应该清楚这些选择往往不过是我们和未知因素达成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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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将会发现,陶渊明的诗歌文本,即使在诗人逝世之后,仍被后人不断地生产和创造。传统意义上那个“真正的陶渊明”,只是陶渊明众多可能的形象之一,是社会意识形态的产物;它太片面,太缺乏时代性,因此,也就很难发生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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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定的意识形态的指导下被过滤的文本,证实了陶渊明之“真”;这里的真,既指诗人的“真本”,也指他的所谓“任真”的品质,这种品质被视为陶渊明的人格特征。对稳定文本的渴望和把诗人塑造为单纯个体的渴望,就这样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而诗人单一纯粹的形象,也就成为稳定文本的坚实基础。陶渊明和他的诗被编织成一个巨大的文化神话,在二十世纪以来建筑现代民族国家文化的工程中起到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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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抄本和版本,都是一场独一无二的具有历史性和时间性的表演,参与表演的有抄写者、编辑者、评点者、刻版者和藏书家,他们一个个在文本上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从而改变了文本。“校书如拂尘,旋拂旋生。”“尘几”不仅是对校勘与编辑的完美比喻,也象征了我们듸嘈杂无序的手抄本世界所作的云游。对此,陶渊明想必会理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了解自然的混乱,它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人类文明强加给它的脆弱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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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从自己的审美眼光出发,极口称陶渊明“平淡”,而陶渊明的诗文风格也似乎确实符合宋人所谓的“平淡”,但是在很大程度上,这份“平淡”正是宋人自己通过控制陶集文本异文而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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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并非高高在上,自给自足的存在,超越了历史、社会和文化。然而,对于古往今来的很多读者来说,"尚友古人"、"直接与古人沟通"的信念,却住往淹没了古今之间的时间距离。古代作者很容易被视为一个永远"在场"的人物,超越了时间和变化,也不受时代风气习俗的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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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作者的“原本”已不存在,在很多情况下,我们不可能知道哪一异文是“正确”的,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检视选择某一异文和排除另一异文的历史动机,也检视被这样的选择所压抑和隐藏的“另一个陶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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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文本平滑稳定的表明之下,律动着一个混乱的、变动不居的世界。这就是手抄本文本的世界。就好像葡萄牙作家萨拉马戈在《里斯本之尾纪事》中所说的:“要是还没有达到真理,你就不能开始修订,然而,要是你不修订,你就无法达到真理。”陶渊明的作品就像所有的宋前文学作品一样,是经过了北宋文学价值观念的中介而流传下来的。理解宋人的“编辑方针”,对于理解陶诗至关重要,因为陶诗具有欺骗性的“单纯”,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北宋编校者的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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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十世纪民族主义思想的影响下,很多读者认为陶渊明的作品与人格体现了“中国文化的本质”。但是,人们往往忽略了陶渊明及其作品的历史性与时代性,而“中国文化的本质”乃是现代意识形态的产物,是想象的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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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米尔肯在垃圾债券市场拥有绝对的控制权,他可以随意从德崇的客户手中以低价购买债券,而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这些债券的实际价值。然后米尔肯把债券卖给布斯基,稍微赚一点儿钱。接着,布斯基再把这些债券卖给德崇,最后又被以更高的价格卖给了该公司的客户。通过这种方式,米尔肯偿还了布斯基数百万美元,他自己也能从这种交易中获利。当然,德崇的客户就成了冤大头,替他埋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