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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走下土间，道世都会轻轻触摸那些陈旧的工具，心中默念“我们都是残存者”。这些工具会比她活得更久吗？还是自己会活得更久？

梓和姐姐一直跟父母生活在一起，所以她不太明白母亲心中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但是，那个“什么”一定贯串了出生不久就被迫离开母亲，后来再次回到母亲身边一起生活，直到长大离家，认识了结婚对象，让母亲看到外孙女的脸，为母亲清洗病房的污物，最后给她送终的漫长时光。因此，梓无法像听到天气预报那样，轻易地回答“也对啊”。

灯里抽出好几张白纸，贴在汗湿的皮肤上。被汗水冲掉的睫毛膏全都堆在了下睫毛上。

短短几秒钟前，这个房间里的人还好像被包裹在同一个泡泡里，可是意外的来客刺破了那个泡泡，让他们各自流散了。

凉鞋踩在地上，激起一片片水花。不知多少年前，她下雨就不怎么打伞了。淋湿了只要擦干就好，为何她前半辈子如此执着于保持干燥呢？自从决定不再打伞，反倒没有了对下雨的忧虑。换句话说，她并非不喜欢下雨，而是不喜欢伞。不活个五十年，还真意识不到这个事实。

不知多少年前，她下雨就不怎么打伞了。淋湿了只要擦干就好，为何她前半辈子如此执着于保持干燥呢？自从决定不再打伞，反倒没有了对下雨的忧虑。换句话说，她并非不喜欢下雨，而是不喜欢伞。不活个五十年，还真意识不到这个事实。

可是当那个模糊的概念化作具体的形态呈现在眼前时，还是让梓感到无所适从。她感觉自己闯进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出于什么因果循环，才会有一个名为家庭的小团体聚集在这里，或是被带到世上养大，或是生育抚养？这个人为何要给她做饭，为她洗衣？那个人为何要在下班后故意绕远路去接她？

最能理解母亲痛苦的人，可能是被母亲生下来，后来又成为母亲的自己。

最近她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发现一片色泽暗沉的衣服和毛巾里多出了女儿颜色鲜艳的内衣，倒也不是不高兴。不管原因是什么，家里只要有个年轻人，她的心情也会跟着明朗起来。

这样一看，这件被人遗忘了这么多年的小小和服，反倒像时光褪下的空壳。

著名史学家孟森曾说过，明朝有两大祸患，第一是太监，其次是言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