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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觉得在生命的经验里面，你会自嘲自己是一种很开心的事情，其实大部分的烦恼都是没有办法自嘲和调侃自己，僵在那个地方，能够哈哈一笑的时候，就会发现生命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文化可以避开显示的一些限制和束缚，它可以有一个极大的突破性，使心灵上产生很大的自由。

我觉得这是一种成熟，也是一种智慧，就是你会发现其实身体里有很多个“我”，可是你决定哪一个是真正的我的时候，对其他的“我”，你就开始排斥了，然后自己跟自己打仗，纠缠不清，我们叫做分裂。可是【分裂其实是和解的开始，也是圆融的开始。】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A，跟你的B、你的C，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话的时候，那大概是一个很愉快的经验。

在古代就讲“诗无达诂”，诗不能够有固定答案，所有的固定答案都是对诗的扼杀和伤害。

而苏轼、新起义的深情，常常有一种决绝，所以你会感觉到他们的生命跟山高、潭空、水冷在一起的时候，不会眷恋，不会纠缠不清。

我的意思是生命是一个非常漫长的经验，能够感受到春天花的绽放的人，大概必然要在某些时候看到花的凋零的哀伤。那个部分不去看，还是不圆满的。

李后主身上有两重有趣的矛盾，他的前半生与后半生决然不同，简直是两个很不同的人。他的前半生是什么？他的祖父是皇帝，他的父亲又是皇帝，到他做皇帝的时候，有一点不耐烦了。李后主的第三代的富贵，祖父那一代要北伐中原，到了父亲那一代，已经不太想了，再到了孙子辈，连想也不想了，就是玩。江南又非常富有，皇宫里面天天吃喝玩乐，读他的传记时，会发现他整天都在调情。

荒凉、悲壮有时候会变成一个美学，变成你欣赏的感觉。年轻的时候，很向往一种绝望、悲壮性的死亡，其实在现实里你无法去完成，可是在文学的世界里，它变成了一个美学的典型。

南朝的时候我打此经过写了几首诗和女子调笑他们戏称我为帝王历史要数说我亡国的罪愆但是我的罪何止亡国？我来是看繁华幻灭看你是否美丽一如往昔当北方军队到了城下每一名女子都掩袖哭泣我换了白色素服敌人说时间仓促我一直走到祖宗的坟前匆匆一叩首匆匆向北而去这次我来寻找烧剩的诗稿灰烬中可以辨认的只有一个字记起那次转世便又泪如泉涌了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高台树色阴阴见.春风不解禁杨花,蒙蒙乱扑行人面.翠叶藏莺,朱帘隔燕,炉香静逐游丝转.一场愁梦酒醒时,斜阳却照深深院。

他有人生最可宝贵的一个德性：一种永久新鲜的好奇心，不会给时间冲淡而是与日俱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