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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小说中，最初与最后的噩梦场景呈现相似的形态，主人公在最初的梦里便知晓从未相遇的牛人。命运往往事先呈现出预兆之形，在它后来实现时，与过去的预兆对照，在一种应合（correspondance）下往往理所当然地孕育出与照应等价的体系。

无意义性的魅力，就在于不完全游离于现实之外，而是始终在现实中进行形象的增减运算。简单来说，就是像卡夫卡那样制作杂种。

把同样的事重复无数遍，换言之，无非源于将时间废弃的愿望。无穷无尽地创造类型，也不过是同一个愿望的变形。

若冲才是最适合绘制付丧神百鬼夜行的画家。这是因为，若冲凭借入微的细密描写，与鸡鱼贝虫等物的世界肉搏。他在独特而无中心的装饰性空间构成里，试图将同种类的事物滴水不漏地罗列在同一画面里。在博物志式的好奇心的驱动下，若冲为将灵动的小物体如标本般定格在画面上倾注了热情。

可以明确地讲，秋谷宅邸这一个迷宫世界，这一个魔圈，对主人公明而言不过是退行的梦的世界。同心圆的形象再次出现。但在这里，所有故事的时间都逆转了矢量，向着明的梦收敛。抑或可以说，明的梦在膨胀，最终吞下了所有故事的时间。

如保罗·迪尔所述，“ 最为才能所眷顾的艺术创造者，是内部被飞翔与坠落的频繁交替所撕裂的人类 ”。

众所周知，卡夫卡的小说通常围绕着巨大的形而上学之谜为中心展开，诸如某个清晨毫无理由便被逮捕、无论怎样行走也无法到达城堡、人类变成甲虫等等，而具体的细节里也散落着无数小小的谜团，一瞬间令我们蹑足屏息。小小的谜团一边自转，一边环绕在如太阳系的行星般巨大的谜周围。我在此选取的，不过是些可以形容为在行星周围的卫星般的细小谜团。纵然渺小，它们也能以自己为轴绕着中心旋转，是一颗自立的天体，这点无可动摇。

匣中有匣，这个匣内又有一匣，大小各异的匣子依次重叠装组，便是中国人尤为擅长的戏法匣子。“壶中天”和“南柯梦”的故事，以及我迄今为止叙述的梦的同心圆构造，不都出自对大小世界形成套匣结构的中国套盒的应用吗？

卡夫卡接着写道：“我徒劳地问自己，它将会怎样。它会死吗？所有会死之物生前一定有个目的，有某种作为，这样它才能消耗生命至死；俄德拉代克却不是这样。……一想到它可能活得比我还长久，我几乎感到痛楚。”

很遗憾，免疫系统乃至整个宇宙都不是为了让玩智能手机的巨猿能轻松理解而生的，有时候深入学习很困难，哪怕是学习很重要的主题。你并不需要记住读过的所有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