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是一种表情。别的表情等待反应，例如悲哀等待怜悯，威严等待慑服，滑稽等待嬉笑。唯美貌无为，无目的，使人没有特定的反应义务的挂念，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其实是被感动。

人生的道路，一节一节地看，都是难关，长程望去，也不过是有起有伏而已。

常以为人是一个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了，导管才空。

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中国人醒了，不是觉醒的，是吵醒的。

人生是什么呢？是监狱中的伙食，一边咒骂太糟，一边狼吞虎咽。

阳光慷慨无度，天空蓝得忘其所以。

文学家的乐观主义是糊涂，政客的乐观主义是欺骗，商人的乐观主义是既糊涂，又欺骗：目前的世界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呢，要做既清醒又诚实的人。

古典艺术，比崇高，现代艺术，比无耻。

我的修身原则：一不工作；二没人管；三一个人。

往过去看，一代比一代多情；往未来看，一代比一代无情。多情可以多到没涯际，无情则有限，无情而已。 从多情而转向无情就这样转了，从无情而转向多情是……以单个的人来看，没有从无情者变为多情者的，果子一烂，就此烂下去。

歌德诗如交响乐，拜伦诗如室内乐。

一个人衷心赞美别人，欣赏别人，幸福最多——他是在调整自己，发现自己。你认识了一位智慧的、高尚的、真诚的人，自然会和原来的亲戚旧识作比，一作比，如梦初醒，这个初醒的过程，不就是自我教育吗？

常以为人是一种容器，盛着快乐，盛着悲哀。但人不是容器，人是导管，快乐流过，悲哀流过，导管只是导管。各种快乐悲哀流过流过，一直到死，导管才空了。疯子就是导管的淤塞和破裂。

生活的最佳状态就是冷冷清清地风风火火

我读书的秘诀是：看书中的那个人，不看他的主义，不要找对自己胃口的东西，要找味道。

艺术，是光明磊落的隐私。

只爱女人的男人，是知其“女”，不知其“人”。只爱男人的女人，是知其“男”不知其“人”。待到你承认这一浅显伧俗的说法煞有深意，可惜为时已迟，男人女人都成为路人，“路”为主，“人”模糊难辨了。

遗失了东西，好容易找回来，欢喜非常。人类在所谓进步进化中能得到的福祉，就是这些。欢天喜地，终于获得的，是本不该失去的东西。

那种吃苦也像享乐似的岁月，便叫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