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好勇斗狠的人，只是隐藏在茂密的藤蔓、树林与灌木后面，看着斧子起落和公牛群来去，然后向丛林更深处迁徙。

真正的黎明还没有到来，但太阳已经苏醒，天空正在改变颜色。

但回忆是毒药。回忆会摧毁你的力量和意志

虎口脱险的唯一缺点在于，你的故事很可能就此虎头蛇尾。你永远都无法从性命交关的那一刻继续讲述你的故事，也无法让任何人相信你。这个世界充满了怀疑论者。

当你的身体体验到你赖以谋生的工具带来的孤独感，你就会明白其他的事物：试验、无关紧要的职位、你曾紧抓不放的虚荣，对你来说都是虚妄。

托波看了看：“上帝创造了胖鸟和瘦鸟，树有的粗壮，有的细如篱笆。他创造大果仁和小果仁。我就是大果仁。人不该和上帝争辩。”

目睹上万头未经驯化、不带贸易烙印的动物，就如同第一次登上从未被征服过的山峰，发现一片人迹未至的丛林，或是在新斧上看见第一点瑕疵。那时你才会领悟从小就听说的那些事：曾经，这个世界上没有机器、报纸、街道、钟表，而它依旧运转。

一天晚上，我站在那里，注视一架飞机入侵群星的领地。它飞得很高，遮蔽了数颗星星。它拂动着星光，如同一只掠过烛火的手。

站在阳光下，他们背上的肌肉在黑黝黝的皮肤下鼓动着，如同水流过岩石河床，扬起波纹。

当这个世界又老了几个月

这条小货轮就这样静坐在海上，尽管非洲大陆日复一日地走近，它却依然纹丝不动。它已经老了，历尽风雨沧桑，它已学会了让世界来到它面前。

在那本书里，他将所有的传奇经历都平淡处理，不够谦虚的人或许会将那些真实的故事夸大成令人血液倒流的传奇，但他却将其处理成偶然的巧合。

我想，有一半是因为愤怒，因为我们诱人的飞行自由反衬出了他们的枯燥单调，另一半是表示欢迎，我们的出现代表着这个世界存在理性，允许人们拥有自由飞翔的权利——不管怎么说，某些人有着这样的自由。

无论你住在哪里，仿佛都必须获得来自别处的消息，来自更繁华的某地。所以这个人，躺在维多利亚湖边的沼泽地里行将就木，却并不关心来生，而更关心此世新近发生的事情。正是这点让死亡如此艰难：尚有好奇心未满足。

或许这些都不是原因，而是某种转瞬即逝又无法言说的渴盼，它寄托于一种无拘无束的力量，来自飞速奔跑的马身和不断击打地面的马蹄。

很多德国飞行员都有个迷信，祝别人好运会带来噩运，他们在同伴起飞的时候愉快地说：“永别了——我希望你断胳膊断腿。”

他永远都不会写那种比较英国和美国的书，因为这些书不过是为了得出同一个结论：后者的文化就像是天生痴呆的父母却生出了天才儿童一样，属于有趣的医学课题。

它们的眼睛像在昏暗梦境中燃烧的灯笼。

人类的历史太过短暂，只能见证偶然发生的事。

这是一座拥有灵魂的小城——或许是一个肮脏腐朽的灵魂，但拥有灵魂的城市不容易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