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孔子老而归鲁，六经之作，数年之顷尔。

而又志于为道，犹自以为未广，若不止焉，孟、荀可至而不难也。

圣人之文虽不可及，然大抵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也。

夫学者未始不为道，而至者鲜焉；非道之于人远也，学者有所溺焉尔。

此足下所谓终日不出于轩序，不能纵横高下皆如意者也，道不足也。

因吾子之能不自止，又以励修之少进焉。

然读易者如无春秋，读书者如无诗，何其用功少而至于至也？

此其所以至之鲜也。

修学道而不至者，然幸不甘于所悦，而溺于所止。

故孟子皇皇不暇著书，荀卿盖亦晚而有作。

甚者至弃百事不关于心，曰：吾文士也，职于文而已。

盖文之为言，难工而可喜，易悦而自足。

若道之充焉，虽行乎天地，入于渊泉，无不之也。

后之惑者，徒见前世之文传，以为学者文而已，故愈力愈勤而愈不至。

若子云、仲淹，方勉焉以模言语，此道未足而强言者也。

世之学者往往溺之，一有工焉，则曰：吾学足矣。

先辈之文浩乎沛然，可谓善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