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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来，我真是空费了自己那一点仅有的才能，徒然在口头上卖弄着什么“人生一事不为则太长，欲为一事则太短”的警句，可事实是，唯恐暴露才华不足的卑怯的畏惧，和厌恶钻营刻苦的惰怠，就是我的全部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管按我的方式写我的故事。人生短暂。所谓如露亦如电。

事实上我们原本就是一无所知的，不知情由地逆来顺受着，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这便是生灵之宿命。

世上的一切都是空的。世上没一件好事。如果说有的话，就是这个世道总有一天会终结的，用不着去冥思苦想什么高深的道理。瞧瞧我们身边的一切就够了。

残月辉冷，白露满地，林间寒风阵阵，喻示着天将破晓。

衡量时间长短的尺度，仅仅是有所感受者的实际感受罢了。

他就是一个火种，整个世界就是为他而准备的干柴。世界就是为了被他点燃而存在的。

在生之漩涡中喘息的人们，事实上并不如旁观者所以为的那股不幸啊。

我深怕自己本非美玉，故而不敢加以刻苦琢磨，却又半信自己是块美玉，故又不肯庸庸碌碌，与瓦砾为伍。于是我渐渐脱离凡尘，疏远世人，结果便是一任愤懑与羞恨日益助长内心那怯弱的自尊心。其实任何人都是驯兽师，而那野兽，无非就是各人的性情而已。

李陵自然希望整体上汉军功成而匈奴战败，唯独左贤王，李陵似乎并不想他失败。意识到这一点后，李陵自责不已。

他从未对所谓的中庸之徒感到如此愤怒。他们比奸臣酷吏更难应对。至少站在旁观角度的他为此愤怒不已。他们一味追求良心上廉价的坦然并试图使旁人放心，这更是岂有此理。他们不辩解，不反驳，心中既无反省亦无自责。

自古以来，人们编写出来、公开出版、再拿去教学的历史，就是由男性生产的历史，基于由男性主笔的材料，也是从男人的故事中构建叙事。这样的历史，看上去讲的是不分男女的人类全体，仔细研究才会发现，它只提到了人类的一半——男性的那一半。能进入史册的都是男人，不仅是男人，还得是男性伟人，就算有平民百姓被提及，能讲到的还是其中的男人，比如讲工人，默认不会提到女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