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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读者与作者长谈不休。人与人，万种不同的关系，其中以读者和作者的沟通印证为最神奇。根本不相识，不见面，却同甘共苦，休戚相关。

与人相处而感到孤单，是恶性的孤单。独自生活而感到孤单，是良性的孤单。

大学还是开，学校、图书馆、博物馆，将是精神的墓园，扫墓的人越来越少。

初到一个城市，譬如巴黎吧，先赴博物馆，接着就去墓园。与之共赴博物馆的是我朋友，与之同去墓园的是我情人。

墓园，总吸引我。从小就喜欢一个人悄悄走，贪婪地看石碑、雕像、风吹树叶。后来我知道，四个季节，任何天气，与墓园都相谐和。别的地方，往往一处适宜一个季节，而墓园，我所徘徊过的很多墓园，全是能与春的明媚、夏的沉静、秋的清肃、冬的安稳依次共成景色。

文学，如喻作药，也只是供长期内服。那种一时外敷的文学的药，其实是化妆品。另外，更有某种文学，确实也许真正似乎有使人脱胎换骨之功效，那是必定要先脱了胎、换好骨的人能读得下去的——事情也只好绝望。”你把世界看得这样复杂，总是因为年纪还轻的缘故。”一个五十岁的瞎子对另一个六十岁的明眼人如是说。彼等的所谓品位，全只是庶土的享乐主庶士最会在细节上享乐，以模糊大节上的亏损。

谦逊，没有噪音，才好。有些人的谦逊发出许多噪音来，比慢还嚣扰。…尽是些俏皮话，一是不俏皮，听者记不住。二是除了俏皮话，别的话也说不上。宇宙的秩序、规律，是“人”对宇宙的认知在某一程度上的自解的称谓用词。

宗教有特定的福音，艺术则艺术品即福音。如果一宗艺术品未足成为福音，那是因为它不是艺术品的缘故，没有别的缘故。艺术没有最后审判，而是即时审判，日日夜夜都在进行审判。艺术无净土，无乐园，因为艺术是当时就净了乐了的，没有什么可盼望的。艺术的上帝曾经与宗教的上帝往来频繁，渐渐地疏阔，神袛之交淡如水，大致是这样的。爱大，情仅是爱的一部分。爱即道，由情而悟爱，乃得道。

爱因斯坦的俏皮话总不脱乡愿气“上帝是不掷骰子的”，爱因斯坦的上帝是个乡愿，而非badboy。其实上帝表现在人的眼里，他是掷骰子的能手，他的概率是控制好的概率。

智士和蠢货相同的特征是：善笑。区跳于智士以各种笑对待各种事物，蠢货以一种美对待各种事物。这个观察当然是很肤浅的，味只在于随时可以看到、听到有人在以一种笑对待各种事物。

他有人生最可宝贵的一个德性：一种永久新鲜的好奇心，不会给时间冲淡而是与日俱增的。